回到木叶时,天已经放晴。
地蛛伏杀的消息比他们更早抵达村子。
日向隆志带队返回的路上,派出过一只忍鹰。等马车驶入木叶大门,负责接应的暗部已经等在路旁。
他们戴着毫无表情的面具,身上没有任何标记。
“日向隆志。”其中一人开口,“奉火影大人命令,请你与小队成员前往审讯部说明情况。”
隆志点头。
“俘虏呢?”
“由我们接手。”
两名暗部走向马车后方。
那名妇人被绑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胸口仍隐约透着一层淡紫。她看似查克拉耗尽,实际上心脏旁已经埋下静真的血肉种子。
静真透过车帘,平静地注视着她被带走。
“静真。”
隆志忽然叫他。
“你先跟族里的人回去。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明白吗?”
“连父亲也不能说吗?”
隆志迟疑了一下。
“可以说你遇到了袭击,但别提那些奇怪的血肉。”
静真轻轻点头。
“我知道。”
马车调转方向,驶向日向族地。
静真靠在车厢里,水囊中的镜片却亮了起来。神无没有现身,只将画面映入他的意识。
妇人被带进了木叶审讯部。
墙壁厚重,结界层层叠叠。负责审讯的是山中一族忍者,另有两名暗部守在门外。妇人刚被固定在椅子上,便因精神入侵而猛地睁开眼。
“说出你的名字、所属组织、任务目标。”山中忍者冷声道。
妇人咬紧牙关。
“地蛛……不会放过你们。”
“地蛛是什么?”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
山中忍者结印,意识如针般刺入她的精神。
妇人发出凄厉惨叫。
静真默默看着。
他能感觉到那颗种子正在微微颤抖。不是被发现,而是受到精神入侵的刺激,几乎要提前苏醒。
“忍住。”静真在心中命令。
种子安静下来。
山中忍者的额角渐渐渗出汗水。
“她的记忆被下了禁制。”他皱眉道,“一旦触及与首领相关的内容,精神就会自动崩溃。”
话音未落,妇人身体剧烈抽搐。
一股黑色查克拉从她后颈浮现,像蛛网般爬向太阳穴。
暗部立刻上前压制。
可妇人却忽然笑了。
“首领说得对……碎片会把所有人都引过来。”
“包括木叶。”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砰!
鲜血溅上墙壁。
妇人的头颅没有炸开,精神却在一瞬间被彻底搅碎。她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呼吸仍在,却再也无法回答任何问题。
审讯室内一片死寂。
静真缓缓收回感知。
地蛛的禁制比他想象得更狠。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
在妇人精神崩溃前的一瞬,他藏在心脏旁的种子捕捉到一段残缺画面:一口干涸的古井,一座埋在地下的石殿,以及一张覆盖着蜘蛛面具的脸。
那张脸不是斗笠人。
斗笠人只是使者。
真正的地蛛首领,另有其人。
“主人。”
神无的声音响起。
“请帖在枯井镇交易厅中。地蛛的人会等到今夜子时,等不到买家,便会转移碎片。”
“我们赶不上。”
“可以赶上。”
静真沉默。
从木叶到川之国,即使全速赶路,也绝非一个十岁孩子能在半日内抵达的距离。
除非,他不以日向静真的身份前往。
当晚,静真借口咒印疼痛,早早回房休息。
日向隆平守在门外,直到确认儿子睡着才离开。房间里安静下来后,静真睁开眼,坐到镜前。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四魂之玉碎片。
一截他从秋原身上取下、保存至今的头发。
“神无,把镜子展开。”
镜面浮现。
静真将碎片按在镜子中央,随后用苦无割破指尖,让鲜血滴落。血液没有滑下镜面,而是像被什么吸收般渗入其中。
腹部的奈落血肉开始蠕动。
一根根细小肉丝钻出皮肤,缠绕在头发上,逐渐编织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没有五官,没有完整骨骼,只像一个粗糙的血肉人偶。
神无看着它。
“傀儡?”
“不是。”
静真脸色有些苍白。
第一次制造这种东西,消耗远超他的预计。四魂之玉碎片能提供力量,却无法替他弥补身体与精神的亏空。
“是替身。”
血肉人偶缓缓睁开眼。
它没有灵魂,只有一缕依托在镜面上的意识。静真无法让它战斗,也无法让它维持太久,但借助神无的镜子,他可以把自己的声音和一部分查克拉投射过去。
足够了。
“它能到枯井镇吗?”神无问。
“能。”
静真将手掌按在镜面上。
“只要那里有镜子、有水、有能映出影子的东西。”
镜面中泛起层层波纹。
下一刻,巴掌大的血肉人偶沉入镜中,消失不见。
川之国,枯井镇。
交易厅建在镇子最深处的地下。
入口是一口废弃古井,井壁上布满青苔。沿着绳梯向下,便是一条被人强行挖开的石道。石道尽头,数十盏油灯映出一间宽阔石室。
石室中央摆着一张长桌。
桌上放着九只黑木盒。
每一只盒子都贴着封印符,符纸下却仍有紫色光芒透出,像九颗正在呼吸的心脏。
到场的人不多。
一名砂隐傀儡师,一名戴着斗笠的浪忍,一位衣着华贵的火之国商人,还有几名身份不明的忍者。他们彼此保持距离,眼神却都黏在黑木盒上。
主持交易的是一个戴蜘蛛面具的男人。
他站在长桌后方,声音嘶哑。
“诸位,时间已到。”
“地蛛不等迟到的人。”
火之国商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你说有九枚碎片,现在可以验货了吗?”
蜘蛛面具人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正要揭开第一个木盒的封印。
石室角落一面积水忽然泛起涟漪。
一道巴掌大小的血肉人偶,从水面中慢慢爬出。
它浑身湿漉漉的,身上披着一件黑布制成的小斗篷。它站上石台,抬头看向所有人。
随后,它开口了。
声音稚嫩,却清晰无比。
“抱歉。”
“我来晚了。”
交易厅内,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它身上。
蜘蛛面具人静了片刻。
“你是谁?”
血肉人偶抬起头。
紫色碎片的微光,映出它没有表情的脸。
“魍魉。”
“来买碎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