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水滴声。
那具巴掌大小的血肉人偶站在积水边缘，披着黑斗篷，声音却像是从每个人耳边响起。
“魍魉。”
“来买碎片的人。”
短暂的死寂后，火之国商人率先笑了。
“一个小玩具，也敢来地蛛的交易场？”
他身后两名护卫向前一步。
“把它踩碎。”
蜘蛛面具人却抬起手，制止了护卫。
“能借水镜跨越数百里投影，说明阁下的本体不在此处。”他盯着血肉人偶，“地蛛欢迎有实力的客人。”
“不过，规矩不能破。”
“阁下可有筹码？”
人偶抬起手。
它掌心裂开一道细缝，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紫色碎片从血肉中缓缓浮现。碎片并不完整，光芒也比桌上九只木盒中的弱上许多。
可它出现的刹那，石室中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碎片之间，正在共鸣。
九只木盒发出轻微震动。
“碎片本身，就是筹码。”人偶说道。
火之国商人的眼神顿时变了。
在场之人都是为了四魂碎片而来，自然知道它的价值。可谁也没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魍魉竟会拿碎片做入场券。
蜘蛛面具人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
“可以入席。”
“不过，地蛛只接受等价交换。”
“当然。”人偶答道，“我带来的不只是一块碎片。”
它抬起另一只手。
掌心中，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肉团轻轻跳动。
“这是‘血肉种子’。”
“植入后，可在三日内感知目标查克拉流向；若配合碎片使用，还能帮助宿主稳定暴走的力量。”
石室内出现一阵低低的骚动。
稳定碎片。
这四个字，比任何金钱都更有诱惑力。
四魂之玉碎片的力量极其惊人，却也危险。许多得到碎片的忍者，尚未学会驾驭力量，便先被膨胀的欲望吞噬。
若真有方法能让碎片稳定下来，它的价值足以让忍村高层亲自下场。
“空口无凭。”砂隐傀儡师冷冷说道。
他脸上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袖口虽没有任何村徽，腰间却挂着一截磨损的砂隐傀儡丝线。
伪装得并不高明。
又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别人能否认出来。
人偶转向他。
“你带着一块碎片。”
砂隐傀儡师瞳孔收缩。
“你在说什么？”
“左臂的傀儡关节里。”
“紫色碎片已经与你的查克拉产生共鸣。它让你的傀儡速度更快，也让你最近三次操控时，出现了不该有的情绪波动。”
人偶的声音平静。
“你想杀掉自己的老师。”
空气仿佛凝固。
砂隐傀儡师的脸色一阵青白。
他猛然抬手，数十根查克拉丝线飞射而出。石室顶部轰然裂开，三具形态狰狞的战斗傀儡从暗格坠下，毒针、锯刃与火焰同时袭向人偶。
“闭嘴！”
人偶没有躲。
它本就只是投影。
傀儡的攻击将它撕成数段，血肉落入积水，转眼化作淡红色雾气。
但静真的声音仍在石室中回荡。
“看。”
砂隐傀儡师的左臂忽然失控。
那枚藏在傀儡关节中的碎片爆发出刺目紫光。查克拉丝线像被人反向操控，三具傀儡猛地转身，刀刃同时指向主人。
“不！”
砂隐傀儡师想切断丝线。
可他越是恐惧，碎片的力量便越强。最后，一具傀儡的锯刃穿透他的肩膀，将他钉在石柱上。
鲜血顺着柱面流下。
“救我！”他惨叫道，“我可以交出碎片！我可以告诉你们砂隐的研究所在哪！”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
砂隐傀儡师身后，一名始终沉默的斗笠人忽然动了。
他速度快得惊人。
一道风刃掠过，砂隐傀儡师的喉咙被瞬间切开。尸体还未倒下，斗笠人已经拔下他左臂关节中的碎片，收入袖中。
“砂隐不会承认这种人。”斗笠人淡淡道。
他的声音很年轻。
可那股凌厉的查克拉，足以证明他绝非普通商人。
蜘蛛面具人没有阻止。
地蛛举办交易，从不在意买家来自何处。可砂隐傀儡师临死前喊出的那句话，已经让所有伪装失去意义。
火之国商人慢慢后退。
他身边的护卫挡在身前，手却悄然结出木叶常用的印式。
另一名浪忍冷笑一声，摘下斗笠，露出雾隐护额上被划去的标记。
“既然都不装了，那就谈谈吧。”
“碎片，雾隐要四枚。”
“剩下的，你们自己分。”
“凭什么？”火之国商人冷声道，“这里是川之国，不是水之国。”
“凭我带了人。”
雾隐叛忍拍了拍手。
石道中立刻涌出十几名忍者。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斗篷，动作整齐，显然并非临时雇来的护卫。
交易还未开始。
各方已经准备动手。
地蛛首领的代理人却发出低沉笑声。
“诸位何必着急？”
蜘蛛面具人抬手，揭开第一个木盒上的封印。
紫色光芒冲天而起。
一枚比拇指更大的四魂碎片静静躺在盒中，表面如水般流转着光泽。它比静真此前得到的两枚碎片加起来还要完整，散发出的气息令所有人心跳加速。
“此物可使普通中忍在短期内拥有上忍级查克拉。”
“若与血继限界融合，效果更佳。”
“起价，三千万两。”
没有人开口。
不是因为价格太高。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计算：要怎样杀光其余买家，将九枚碎片全部带走。
石室顶部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一片雨水顺着岩缝滴下，落入积水中。
在那圈涟漪里，神无的镜面再次浮现。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血肉人偶。
而是一双浅色的眼睛。
静真隔着数百里，安静地看着石室内每一个人。
砂隐、雾隐、木叶、火之国贵族、地蛛，还有藏在暗处的第三方。
这些人原本只是黑市买家。
可从砂隐傀儡师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起，他们便不再是个人。
他们身后，站着各自的忍村。
“主人。”神无轻声道，“要抢吗？”
静真没有立刻回答。
镜面中，雾隐叛忍已经拔出忍刀；木叶护卫悄然移动到商人身侧；蜘蛛面具人则退到石壁阴影中，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预料的混乱。
良久后，静真才开口。
“不抢。”
“让他们带走。”
神无微微一怔。
“碎片会落入忍村手中。”
“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抢。”
静真看着那枚最大的碎片，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只有当碎片进入五大忍村的视野，它才能真正变得昂贵。”
“到那时，黑市会被封，持有者会被追杀，各村会投入无数人力研究它、争夺它。”
“而魍魉——”
镜中的浅色瞳孔缓缓闭合。
“只需要站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捡起每一次战争留下的碎片。”
下一刻，石室内的油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有人率先出手。
爆炸、怒吼、傀儡丝线与水遁冲击瞬间填满整座地下交易厅。九只木盒被掀翻，紫色光芒如同坠落的星辰，飞向混乱的人群。
碎玉之争，自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