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万族争霸:我唤醒华夏英魂 > 第008章 名字不能拿来填空

木匣的锁扣刚要合上,林芷忽然按住了匣盖。
六块铁牌上的字已经不动了。唯独“林岳”二字还在轻颤,一下,又一下,像有看不见的手在反复擦拭。
“它还没停。”林芷看向沈昭,“现在也要等?”
沈昭再次触碰铁牌,圣典没有给出方向,也没有远近,连林岳还活没活着都没有回应。祠堂外,粥锅刚刚滚开,伤肩猎户压低的闷哼混在水声里。无名士卒站在门边,左臂垂着,原本持盾的位置空空荡荡。
“南路我认得一段,走到旧驿道,再顺车辙找。”林芷道
“然后呢?”沈昭问,“看见守卫,你一个人进去?”
“总比留在这里看着名字被擦掉好。”
沈昭没有立刻回答,他今晨截下了粮,却也把青石村推到了仙门眼前。伤员不能走,粮食没有看守,村口连一班完整的哨都凑不出来。现在追出去,也许赶得上;也许只是再送去几块牌子。
无名士卒开口:“村要守,粮要看,人要追。你手里的人,不够做三件事。”
“所以什么都不做?”林芷问。
“我没这么说。”士卒看向沈昭。
沈昭抹掉掌心渗出的血,终于说道:“今天不进黑石驿。你找一个熟悉南坡的人,只到能看见旧驿道的山口。认车辙,看守卫,天黑前回,见到押人车也别追。”
林芷盯着他:“如果我兄长就在车上呢?”
“我不知道。”
这三个字说出口,比任何保证都难。沈昭接着道:“把他们往哪走、多少人、哪条路带回来。我们先把伤员安置好,让村口今晚有人看着,明天再按你带回来的消息决定。”
“你是在叫我看着他们走。”
“我是在让你活着把消息带回来。”
林芷没有说好话。她合上木匣,把锁扣按到底,转身去找熟悉南坡的村民。经过沈昭身旁时,她只留下一句:“只有今天。”
出发前,林芷只拿了一柄缴来的短刀和两块冷硬的麦饼。伤肩猎户撑着墙想跟,手碰到弓弦便抖得厉害。林芷把他按回草席:“我去看路,不去拼命。”
她最后看了一眼祠堂里的木匣,带着一名熟悉南坡的村民出了村。无名士卒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才道:“给村里一日,未必还能给路上的人一日。”
沈昭低声说:“我知道。”
“知道不是办法。”
“可我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士卒没有再劝,只把卷刃刀挂回腰侧,转身去看村口。
沈昭扶着门框走出祠堂。村里没有因为三辆粮车就忽然有了秩序。有人守着粮袋,怕别家多拿一捧;有人围在伤员旁,听见北坡有石头滚落便一齐抬头。老人问粮怎么分,沈昭没有接过那杆秤。
“粮是村里人拿命截回来的。”他说,“当众数,当众分。今天先让伤员和孩子吃上,剩下的你们自己定。我只安排今晚谁看路。”
老人看了他片刻,点头叫来两个识数的人。没人称谢,也没人反对。
“仙门今晚就来呢?”人群里有人问。
沈昭看向村口。那块白石牌仍立在那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听到梆声,孩子和伤员进祠堂。能拿枪的人守住村口,不追出篱门。”他说,“第一班我去。”
“你还伤着。”
“所以去南坡的不是我。”
问话的人没有再出声,只把身旁的孩子往后拉了拉。
缴来的兵器堆在墙根。无名士卒把缺口太深的枪头挑出来,弓只交给原本会用的人。轮到两个少年时,他没递刀。
提前松绳的少年看见麻索,脸色便发白。士卒将绳踢远,给了他一块短木梆:“你守北角。见到陌生人影,连敲三下。只敲,不追。”
另一个少年仍不肯松开攥紧的手。士卒也没有掰,只让他在换岗时负责叫醒下一班,等对方站到哨位再走。
“我不拿兵器?”少年问。
“先把一件事做完。”
两人都没再问。
老人拿木炭在一块旧板上记轮值,写到无名士卒时停住:“他写什么?”
沈昭望向士卒:“要不先取一个名字?”
“不取。”
“总得有个称呼。”
“点哨要个称呼。名字不能拿来填空。”士卒用未受伤的手提起刀,“写汉军兵。”
老人依言把“汉军兵”写上,姓名的位置仍空着。
沈昭看着旧板上空着的姓名位置:“如果一直想不起来呢?”
士卒也看向那处空白:“那便空着。总比写错强。”
村口那辆坏车已经不能再走。无名士卒从裂开的侧板中挑出一块尚算完整的木板,又从废轮上卸下一截崩开的铁箍。沈昭帮他压住木板,找来的旧钉每砸一下,肋下便跟着抽痛。
“手松些。”士卒道。
“松了会歪。”
“你的伤先歪。”
沈昭换了个姿势,仍没放手。两人花了大半个下午,才把铁箍钉住盾沿,又穿上两道皮带。新盾比旧盾更厚,也更笨,边缘还留着车板的裂纹。这不是毁掉的半面旧盾,只是一块勉强能挡在身前的车板。
铁箍并不贴合木板,几次刚钉住便翘了起来。士卒单手扶不稳,沈昭就用肩抵住;沈昭疼得卸力时,士卒便停锤等他喘匀。没人谈先前替谁挡过刀,也没人说今后该听谁的。直到最后一枚旧钉敲实,两人才同时松手。
士卒试着抬了抬,受伤的左臂立刻绷紧。他放低盾面:“能用。不能久用。”
太阳落到山脊时,伤员仍躺在祠堂侧屋,粮也只来得及移进两间干燥的空屋。村南、村北各有了一个哨位,木板上的轮值却空着好几格。
天色擦黑,林芷和同去的村民踩着最后一线暮光回到篱门,鞋上全是南坡的湿泥。她只来得及说一句“路上有新车辙”,短木梆便在北角响了一声。
只是换哨的信号。
守在粮屋旁的人先抬头,随后把门闩扣紧。两个孩子被妇人领进祠堂,接班的村民握着长枪走向篱门,枪头仍在发抖,却没有停下。那一声并不整齐,也不威武,只让村里的人第一次知道,危险来时该往哪里去。
下一刻,祠堂地下传来一阵极轻的震动。供桌上的尘土跳了跳,村口那块白色仙牌忽然泛起冷光。
圣典没有翻页。
篱门外,一道人影从泥土与暮色间缓缓凝实。旧甲破损,头上裹着一条褪色黄巾,手中长刀满是缺口。他没有看沈昭,也没有看刚站上哨位的村民。
那名旧卒抬起刀。
刀尖越过篱门,稳稳指向写着“仙恩庇佑”的白石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