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万族争霸:我唤醒华夏英魂 > 第009章 黄巾旧卒

刀尖还没有落下,接班的村民先退了一步,后背撞得篱门直晃。
抱孩子的妇人也看见了那名旧卒。她把孩子拽到身后,声音发颤:“别让他碰仙牌!”
林芷还站在门外,鞋上的泥水顺着裤脚往下淌。她那句“路上有新车辙”被惊呼压住,只能攥紧短刀,盯着黄巾旧卒手中的长刀。
沈昭抬手让村民后退。无名士卒已经拖着新制好的木盾挡到人群前,盾沿的铁箍磕在地上,闷响一声,他没有拔刀。
“你为什么要砍它?”沈昭问。
黄巾旧卒没有看他,只吐出两个字:“让开。”
村中老人反而往白石牌前挪了半步:“不能砍。前年有山兽下坡,就是这块牌把它们赶走的。没了它,孩子活不过夜。”
旧卒终于侧过脸。他看了看老人,又望向祠堂。冷白牌光落在他脸上,他眉角猛地一抽,像有一道断续的声音刚从泥土深处钻出,便被什么东西压了回去。
“谁给的?”
“仙门。”老人答得艰难,“粮和人照册交,他们留牌护村。”
“他们取你们的粮,取你们的人,再靠这块牌留一扇不许野兽进的门。”他问,“这也叫恩?”
老人嘴唇动了动:“可门是真的。”
这句话让旧卒停了一息。也只停了一息。
无名士卒忽然横过盾面,将老人推离石牌。那柄缺口长刀斩下,白石牌从“仙恩”二字中间裂开。碎石没有飞出多远,牌内那层冷白光却沿着裂缝急促闪烁,像一口将断的气。
第二刀落下,半块石牌歪倒在泥里。村口的冷光熄了。
白石牌立着时,沈昭只留意过牌上的字。直到草梢寒意突然散去,他才意识到篱外原本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冷雾。暮风越过断石,几个孩子同时往后缩。
一个妇人低声道:“去年冬里,山兽追到北沟,走到牌光边上便掉头了。”
旁边有人咬着牙回她:“可它没拦住征人的车。”
“车是人赶的。野兽来了,你拿什么拦?”
没人答得出来。
先扑过去的不是沈昭,而是两个村民。他们跪在泥里,把断成三截的石牌往一起推。断面明明贴上了,字里的白光却没有回来。
“是你带来的!”有人朝沈昭喊,“粮车一回来,怪人就跟着来了!”
“他不是我叫来的。”沈昭说。
圣典仍停在原处。眼前之人能在这里停留多久,沈昭无从判断。
老人没有跟着责骂,只用手反复擦拭石牌断口:“今晚怎么办?”
几名村民已经去摸方才分下的枪矛,却不是都把枪尖对准黄巾旧卒。有人想把他赶走,有人只想护住断牌,还有人堵在祠堂门前,生怕地下再钻出第二个人。
沈昭肋下的伤被冷风吹得发紧。他没法命令这些人把一块真正救过命的牌当成该砸的石头,也没法把那名黄巾旧卒说成自己的援兵。
林芷挤进人群:“先听我说完。”
她蹲下,用指尖在泥上划出一道驿道,又在末端分成两股。
“车早走了,车辙比粮车深,路上有铁器拖过的痕,像锁链,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她点住岔口,“一路上了硬地,一路进了碎石沟,痕迹都断了。”
沈昭问:“林岳呢?”
“看不出来。没人知道他在不在那些车上。”林芷抬起头,眼底满是赶路后的血丝,“今晨就走,也许还能咬住完整车辙。你让我只看外围,现在只剩两条断路。”
粮进了屋,伤员也止住了血。
可林芷带回来的,只剩两条断掉的车辙。
“是我定的。”他说,“追车辙最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林芷没有接话。她收回沾泥的手:“我说过,只有今天。”
无名士卒把沉重木盾放低,左手已经微微发抖。
“守住一处,就会迟在另一处。”
他说完便转向村外,没有替谁再解释。
黄巾旧卒看了他一眼:“汉军?”
“只记得汉。”
旧卒嗤了一声,倒没有拔刀相向。沈昭趁机问:“你叫什么?”
那人低头看见自己腕上褪色的黄布,神情空了一瞬。
“裴……元绍。”他像从很远的地方捞回这三个字,“黄巾军。广宗。”
直到这三个字被他亲口说出,沉寂的圣典才轻轻一震,自行翻开一页。
【检测到未登记文明残影】
【文明归属:汉末·黄巾】
【姓名记录:裴元绍】
【历史完整度:极低】
【可维持时间:未知】
没有召引,也没有契约。
圣典只是记下了这个刚刚被他自己找回的名字。
这个名字在沈昭记忆里只剩模糊一角,“黄巾”和“广宗”却足够让他心口发紧。这里的人不知汉,地底却埋着黄巾旧史。
更多的话没有跟着回来。他按住额角,目光却落向祠堂地面。
他闭上眼,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词:“土墙……黄旗……很多人往前走。”再睁眼时,他摇了摇头,“后面没了。”
“下面有人在叫。”裴元绍盯着断牌,“这东西亮着时,我听不清。”
“谁?”
“记不得。”
沈昭没有再追问。他指向断牌旁慌乱的人群:“你砍了他们唯一知道有用的东西。今夜若有妖兽来,你留下帮忙吗?”
裴元绍看向篱门:“没了仙牌,今晚拿什么守?”
“能拿枪的人没几个,粮也只够七日。”沈昭望向刚换岗的村民。那人还握着长枪,枪尖却抖得厉害,“所以我问你。”
“我的刀砍这块牌,是我的事。往后砍谁,也由我选。”他把长刀扛回肩上,“地下的声音没停,我暂且不走。但别把我算进你的人手。”
老人摸着毫无温度的裂口,最终让人把断石移进篱门,又将伤员和孩子挪去祠堂后。两处哨位没撤。无名士卒重新查过梆子,只提醒接岗的人别离开篱门。
林芷把泥里的两道岔路擦掉一半,只剩一道模糊的岔口。她没再开口,短刀却始终握在手里。
夜色彻底压下来时,原本停在断牌旁的裴元绍突然直起身。
山坡下亮起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接着是第二双,第三双。那些光没有贴着地面游走,反而一盏盏悬在人高处。破碎的人影从林间挤出,头上都晃着暗黄的布条。
它们走得踉跄,有几次像要停下,身体却又同时向前一倾。
裴元绍握紧缺口长刀,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
“不是野兽。”
“它们是被什么东西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