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陈默站在北城格斗馆的体能测试区，手腕上的旧伤贴着一小块肌贴。
顾教练没有让他进笼，只让他在标线之间做移动、转髋和连续空击。
第一组动作做完，陈默的呼吸已经比平时快。
他没有立刻低头看右脚，可右脚落地时的那一点迟疑，还是被顾教练看见了。
“别急着把动作做满。”
“如果不做满，怎么知道能不能用？”
“先知道你能不能稳定做出来。”
陈默重新站回标线后面。
第二组，他把速度压低，左脚先移动，右脚跟上，转身时没有把重量完全压在右侧。
动作不漂亮，却比第一次更完整。
顾教练在表格上写了几笔。
“基础能用，体能一般，防摔还没测。”
陈默问：“能参加比赛吗？”
“先别问比赛。”
顾教练合上表格，“你现在连训练结果都还没出来。”
苏晚坐在旁边，没有替他解释，也没有催顾教练给答复。
她只把复查报告递过去，说明医生允许的是逐步恢复，不是无条件对抗。
下午，赛事工作人员打来电话。
“有个选手退出，下个月的小型公开赛缺一个人。正规流程，三回合，每回合三分钟，佩戴护腿，不允许肘击。”
陈默没有马上答应。
“对手的情况呢？”
“梁凯，训练两年多，打过一次公开赛，站立和摔法都比较平均。”
“体检和称重？”
“都在赛前完成，资料会留档。”
顾教练听见了电话内容，只说：“等医疗复查。”
陈默把电话开成免提。
“如果复查没问题呢？”
“可以报，但比赛强度不能超过训练状态。”顾教练说，“你要是把比赛当成证明自己，就别去。”
陈默看向玻璃门外的停车场。
“我想要一场能被记录的比赛。”
顾教练没有反对。
“那就先学会让记录里写清楚你做了什么。”
比赛当天，场馆没有地下仓库那么吵。
没有人敲铁栏，也没有人站在角落里喊赔率。观众的声音集中在看台，裁判和医护人员站在笼边，赛前称重、护具检查和规则确认一项项完成。
陈默戴上护齿，站在笼门外等裁判检查缠手带。
对面的梁凯比他高一点，肩膀不宽，站得却很稳。
“第一次？”梁凯问。
“公开赛第一次。”
“地下赛打过？”
“一场。”
梁凯点了下头，没有再问。
第一回合开始后，陈默先用左刺拳试探。
梁凯没有追拳，只把前脚往外侧挪，逼他向笼边移动。
陈默想从左侧绕开，梁凯的右手已经压住他的肩，左手从外侧抱住了腰。
陈默双手下压，髋部后撤，右脚却因为避开肋部牵扯慢了一步。
梁凯把他顶到笼边，没能立刻摔倒，却用三十多秒把位置固定住。
陈默尝试从内侧抢下位，梁凯用额头压住他的下巴，身体贴得很紧，不给他把髋部转开的空间。
回合结束时，陈默没有被摔倒，可他几乎没有打出有效进攻。
回到角落，林教练只说：“别和他的肩膀较劲，看他的脚。”
第二回合，陈默没有先伸拳。
梁凯右脚向前探时，他左脚先向外移，右脚随后收回，身体没有背着笼边直退。
梁凯的抱腰没有完全合上。
陈默用左前臂顶住他的锁骨，右手控制住对方的手腕，先把头的位置拿回来，再把髋部从笼边移开。
两个人重新回到中间。
陈默的左刺拳碰到梁凯的鼻梁，随后补了一记不重的右直拳，没有追着交换。
这一回合，他打得不多，却把位置抢了回来。
第三回合开始后，体能先出问题的是陈默。
他每次移动都比第二回合慢，右脚落地时那半拍迟疑又出现了。
梁凯抓住机会再次进身，双手抱住他的右腿。
陈默没有硬把腿往后拔。他先用左手压住梁凯的头，右手撑住对方的肩，再把左脚向外转。
梁凯把他推向笼边，陈默的背只擦到网面，没有完全贴上去。
他沿着笼边转开，挨了一记短促的身体击打，换回了站立位置。
最后一分钟，两个人都没有打出足以结束比赛的动作。
铃声响起时，陈默没有举手，也没有看观众。
裁判收走计分卡。
三名裁判的分数很快公布：两张二十九比二十八判给陈默，一张二十八比二十九判给梁凯。
他赢了。
赢得很窄，窄到只要第二回合再多被压十几秒，结果就会反过来。
梁凯走过来和他碰了碰拳套。
“你第二回合开始会走了。”
“还不够。”
“当然不够。”梁凯笑了一下，“所以才要继续练。”
赛后，工作人员把比赛记录和医疗确认单交给陈默。
这一次，他的名字、对手、回合结果和裁判分数都被写在纸上。
纸很轻，陈默却把它折得很小心。
顾教练看了一眼记录。
“这场比赛给你留下了什么？”
陈默想了想。
“我不是不能防摔。”
“那是什么？”
“我在被逼到笼边以后，才开始防摔。”
顾教练点头。
“这就是你下一步要补的东西。”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赛事负责人发来一条信息：下周有一场强度更高的地下赛，问他有没有兴趣。
陈默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他刚刚赢下的一分，还没有让自己真正走出笼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