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公开赛结束后的第四天,陈默第三次被林教练逼到地垫边。
林教练没有抱他,只用左肩顶住他的胸口,右脚向外侧切进半步。
这个动作不快,陈默往后退时,右脚还是踩到了那块发软的地垫。
脚底一陷,重心跟着慢了半拍。
林教练的手掌压住他的肩膀,陈默没能及时收回髋部,只能侧着身撞上防撞垫。
“停。”
林教练松开手。
陈默没有马上站直。他先把右脚移开,又试着深吸了一口气,肋部没有明显牵扯。
“这是第三次。”
“我知道。”
“知道就别往笼边退。”
“我不是故意退的。”
“比赛里没人关心你是不是故意。”
放在柜台上的手机响了。
苏晚看了一眼号码,把手机递给陈默。
“上次的赛事负责人。”
“陈默吗?我是老周。下周六,还有一场,你打不打?”
“什么比赛?”
“综合格斗,三回合,每回合五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裁判、医生都有,规则按正常业余赛来。”
“对手?”
“高成。”
老周停了一下,“打了很多场,主要练摔法和地面控制。”
陈默看了一眼林教练。
林教练把电脑屏幕转过来,里面已经打开了高成的比赛录像。
高成没有急着出拳,先用前脚探了一下距离,等对手后脚落稳,才压低身体进身。
他没有立刻抱摔,而是先把对手赶到笼边,再用额头和肩膀拿位置。
陈默看完一整回合,才发现自己背后出了汗。
“他不是只会抱腿。”
“所以呢?”林教练问。
“他会先把位置拿走。”
电话那头问:“奖金比上一场多,赢了还有胜者奖金。你考虑多久?”
陈默没有问具体数目。
“我考虑一下。”
“别太久。高成已经确认了,你不打,我们今晚就换人。”
电话挂断。
苏晚看着陈默:“你已经在想怎么打了。”
“我只是看录像。”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陈默没有反驳。
上一场公开赛,他靠判定赢下比赛,却在第一回合被梁凯压在笼边。高成比梁凯更擅长摔法,比赛时间也更长。
“这场比赛不是你准备好的下一步。”林教练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接?”
陈默看着屏幕里高成的右脚。
“我想知道自己遇到不擅长的东西,能不能撑到最后。”
苏晚把复查单放到桌上。
“你想知道,可以训练,不一定要拿比赛去试。”
“如果每次都等准备好了,正规馆不会给我比赛。”
“正规馆也不会因为你带伤去打一场地下赛,就突然给你机会。”
这句话让陈默沉默了很久。
林教练关掉录像。
“下午不做完整实战。练你被抱住以前怎么走,被推到笼边以后怎么转,被摔倒以后怎么先保护自己。”
训练开始后,陈默连续两次把背送到了防撞垫上。
第三次,他看见林教练的右脚先动,左脚向外跨,右脚跟上,身体没有直着退。
他仍然被逼出半步,却没有完全贴上笼边。
林教练松开阻力带。
“这次可以。”
“只是没被推到边。”
“比赛里,少一次被推到笼边,就少一次被摔的机会。”
晚上,老周把比赛说明发了过来:赛前登记、称重、护齿和缠手带检查,裁判有权在选手无法有效防守时终止比赛。
最后一行写着:运动员确认自身身体状况,赛事方不承担既往伤病风险。
苏晚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这不是正规合同。”
“我知道。”
“也不是正规比赛。”
“我知道。”
“那你还接?”
陈默看着桌上的复查单。
“因为我现在还没有别的路。”
苏晚没有说支持,也没有说反对。
第二天上午,陈默给老周回了电话。
“我打。”
“行,周六别迟到。”
“规则、裁判和现场医疗,提前发书面说明。”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以前可没这么多问题。”
“以前是以前。”
陈默挂断电话,把高成的名字写进训练记录本。
在名字下面,他没有写“重点防摔”。
他写的是:先看脚,别让自己被赶到笼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