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毛人凤野史 > 第11章 争夺军统首把交椅

特务工作除了要面对bang激aansha时的血雨腥风,钩心斗角之间也充满了看不见的枪弹来往。毛人凤资历最浅、背景几乎空白,本来是根本没有机会取得成功的。但是不叫的狗往往咬人是最狠的。他一口咬住唐纵,一口咬住郑介民,终于把脚踩到了宝座之上。
——三足鼎立毛人凤最弱
戴笠在世时,军统局就分了几个派别,相互还有很多交叉:从资格上分有黄埔系与江山帮的对立。由于戴笠只是黄埔六期生,资格不老,而军统内像徐远举、乔家才、郑介民等人都是黄埔一、二期的,为防止他们不服气,戴笠千方百计扶持以毛人凤为代表的江山人。在他死的时候,江山县的毛万里、毛森、周念行、王莆臣、周养浩、叶翔之、潘其武等人都已占据重要位置。而黄埔系则因资格老、经验丰富又是“天子门生”,地位也相当重要,二派平分军统秋色。如果从地域上分,又可分为广东派、浙江派、湖南派,分别以郑介民、戴笠、唐纵为首。还有一批则几方面都敷衍,几方面都不得罪也不参加,他们自认是中间派。戴笠活着的时候,对派系活动严格控制,所以各种派系处在潜伏状态。现在戴笠突然归西,隐藏在军统内的派系矛盾迅速明朗化,各个派系相互连结,为争夺军统的主导位置而明争暗斗。
其中最核心的斗争,自然是围绕着戴笠的军统局长的位置。每个人都知道,只要得到了这个局长的位置,其他的一切就都有了。到时候不管是钱是名还是权,都会有人乖乖送上来,可以说是有源源不断的后福。而对这个职位的有力争夺者共有三人,分别是唐纵、郑介民和毛人凤。不但是他们三人,其他人也都在对他们进行暗中比较,想要计算出最后谁能得到蒋介石的青睐。
这三人中间,以资格论,最占优势的要属郑介民。他跟随蒋介石的时间最长,是黄埔系的领头人,而且他也是在蒋介石手下最早开始负责情报工作的得力助手,曾经在策反桂系中作出突出贡献。军统中和他关系密切的人员被外界称为“广东派”,他们中间有的是一些广东籍的大特务,有的曾留学过苏联,还有的经常在二厅搞军事情报活动,和他交从甚密。这些人都资格老、脾气大,在各部门把持着重要位置,不愿把其他人放在眼里。郑介民从进入特务系统开始,就一直被戴笠欺压,掌握不到实权。如今戴笠死了,郑介民当然是希望能够“扶正”,甚至借军统做跳板,进入军界或者政界,做大官发大财。
但是郑介民也有不利的情况,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籍贯。众所周知蒋介石任用亲信首要的条件就是要用浙江人,这是郑介民这么多年一直没办法更上一步的重要原因。另外,郑介民并无心从事特务工作,一直对搞情报很不用心,总想着往外调。这也给蒋介石造成了关于他“胆小”,“工作不努力”的负面印象。
毛人凤倒是非常尽职尽责的一个人选,他明白自己的出身、资历、学历都比不上郑、唐两人,所以一直是安心替戴笠管家、当助手,对军统内部工作、人事等情况都非常熟悉。戴笠去世后,每当蒋介石过问军统的事务,只有毛人凤能够做出让蒋介石最满意的回答。所以连蒋介石自己都说,戴笠走后,军统离不开毛人凤,而毛人凤也离不开军统。而且毛人凤一向八面玲珑,和各方面关系都不错,很少会有他的坏话传到蒋介石耳边。况且他也是江山人,跟蒋介石的老家离得不远,深得蒋介石信任。戴笠死后,他就成了军统内部江山帮的带头人。江山帮在军统里扎根深,占据重要位置,其势力也不可小觑。
不过,毛人凤到军统工作的时间实在太短,而且他是一个从黄埔中途退学的多病儿,个人履历不怎么光彩。同时,他也十分不合蒋介石的眼缘。虽然说选下属不是选对象,但如果上司看下属不顺眼,下属也是无法得到重用的。更何况毛人凤几次见蒋介石都闹了笑话,再加上蒋介石一直记着戴笠的好,跟毛人凤一对比,更是对他很不待见。
从这方面来说,唐纵却有很大的优势。唐纵自1930年任情报处主任秘书起,一直在军统中间摸爬滚打,从底层做起。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都看遍了不少,也学了很多吹须拍马,察言观色的本事。也正是这样他才有机会一步步爬升。到了1932年,他已经担任复兴社总社副书记。到了1936年,他成为国民zhengfu驻德国大使馆副武官,受命调查研究德国警察、情报组织及欧洲各国动向,去到欧洲留学考察。等他回国之后,受到了蒋介石的关注,便把他调入国民zhengfu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让他任第六组少将组长,主管军事情报8年。因为他工于心计,老谋深算,深得蒋介石、蒋经国的器重。而且在国民党内长期从事军警情报工作,素有军统“智多星”之称。所以他的才华和能力也都一直被蒋介石所器重。军统中和他关系密切的主要是那些湖南籍的特务,以及对毛人凤不满,与郑介民关系不深的,都想从他那里找到一条发家致富的道路。
但是唐纵对情报工作也是不十分热心,他从情报工作发家,可以说是在戴笠的提携下才受到蒋介石重视的。当他脱离了特务这个小圈子之后,更加清晰地看到各方对特务的态度都是十分鄙夷和不屑的,这使得他并不情愿再回到军统,继续做在他看来并不光彩的工作。此外,他老家是湖南的,夹在蒋介石身边一群浙江人中,有时会感觉被排挤和孤立。这让他也很怀疑蒋介石对他是否会长期重用。
正因为三人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这使得他们对军统将来的发展也有不同的规划。郑介民虽然野心大,但是胆子小,行事不敢太过张扬。尤其是在军统已经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他更希望能够避开舆论的指责,缩小规模。而且他已经在国防部有所立足,如果再回到军统来。无疑是把过去好容易打下的基业再给放弃了,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看到的局面。而唐纵也是一样。他为人一向谨慎,从不肯冒进。除了希望军统能缩小目标以外,他自己也不愿公开兼任军统职务,以免多得罪人,或者给人落下话柄。他们两人都只是希望借助这一关系再给自己多镀金,好为进一步当官打下基础。并借此机会,接收戴笠留下来的巨额遗产和大批青年学生,以此丰满自己的羽翼,增加自己晋升的砝码。
但是毛人凤不同,他不但不愿意军统会“化整为零”,而且还希望军统组织能在胜利后按戴笠生前计划扩张一倍,至少也得保留原来状况。他明白,自己的命运是和军统联系在一起的,按照他的履历和资格,他很难兼任到高一级的公开职务,所以他已经做好打算,要终身从事于这一秘密工作。因此他所想所愿的,都是力争保持原状。表面上他尊重郑介民、唐纵两人,甚至以长官礼节相待,而实际上他是倾全力想把郑、唐两人在军统内部力量挤出去,好让他一人独占这一好处。
但是通过对比,大多数人都知道,毛人凤负责支持军统实际工作的地位是无人可以取代的,但是局长的宝座,却不是他现在所能够坐得住的。这也是蒋介石所坚持的观点。
戴笠的死对于蒋介石来说,也像是空头一棒,打乱了他的许多计划。在他心目中,戴笠虽然有越距之举,但是总体上来说还算忠心耿耿。而且国民zhengfu上下,没有人比戴笠更了解他的心思。那一边,戴笠的尸体还停在南京办事处,他就已经不得不强忍悲痛,想办法恢复混乱的局面。因为军统的工作除了戴笠之外,只有毛人凤最了解,所以他把毛人凤找来商量情况。
听到蒋委员长的传唤,毛人凤的心情还是十分雀跃的。但是他还是压抑住澎湃的喜悦,装作一副为戴笠之死感到悲痛的模样,垂头丧气地来见蒋介石。
蒋介石果然被他这副模样瞒过去了,反过来安慰他说:“戴局长为国献躯,死得其所,你也不用太难过了,重要的是接好他的班,努力完成他未竟的事业。目前还都南京的工作迫在眉睫,军统局的工作任务很重,需要尽快地确立领导人选,你看谁比较合适地继承戴笠?”
一听到这个问题,毛人凤肚子里一把算盘开始打了起来。他看蒋介石没有流露什么口风,想先探探他的意思,便装糊涂地说:“委座,这几天琐事太多,人凤还没有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你看……”
“唔,”蒋介石应了一声。沉思了一会儿,又明确地问:“现在军统局的两位副局长郑介民和唐纵,哪一个更为合适一些?”
一听蒋介石这话,毛人凤心里凉了半截。明显的蒋介石已经把毛人凤排除在局长的人选之外。但是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于是他按照准备好的答案回答说:“他们两人各有千秋,不过我认为郑局长由于长期从事特务工作,和中上级的关系比较熟悉,唐局长因为不专注于特务工作,所以业务相对生疏。”
毛人凤这话说得非常诚恳,也非常实在。但同时又恰到好处地捧了郑介民一把。蒋介石怎么可能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他立即说:“我明白了,你先回去休息,过两天我还要找你。”说完蒋介石起身,做送客状。
毛人凤立即从委员长官邸退出,坐上汽车向家驶去。这时山城重庆大雾弥漫,汽车的前灯也照不了多远,只能依靠按按喇叭,来提醒行人。毛人凤打开车窗,潮湿的雾气被晚上的寒风裹进车内,使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戴笠死了,未来会是怎么样的呢?这份家业将来由谁继承呢?从委员长的问话看,他根本没有把自己列入军统局长的候选人之列。可是无论是郑介民上台还是唐纵上台,对江山帮都不会给予立竿见影的好处。所有这些问题交织在毛人凤的脑海里,使他不能安宁。他往车窗外望去,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在有节奏地响着。毛人凤不由得有些心里发毛,他慌忙闭上双眼,双手合十,默默为自己祈祷:“戴先生,望你在天之灵,保佑我渡过这一劫难。”
第二天,毛人凤就派向影心把军统所有的江山籍大特务召集在家里开会,以商“后事”。
戴笠在世时,这帮家伙依仗有后台为所欲为,就连黄埔系他们也不放在眼里。现在戴笠一死,大家都有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毛人凤一脸悲戚,以十分沉痛的语调宣布了戴笠已经死亡。深受戴笠之恩的毛万里首先忍不住哭起来,然后底下是一片悲泣之声。望着这帮人,毛人凤不禁眼睛发潮,喉咙又哽咽起来。
还是最爱说话的潘其武打破这一局面:“现在情况危急,郑、唐两派跃跃欲试,想夺戴先生留下的家业,我们应该化悲痛为力量,努力争气把他们斗败才对,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戴老板的在天之灵。”
周养浩说:“搞政治最忌讳的是群龙无首,不能充分发挥团体力量,现在戴老板过世,我们都应该站在毛先生身边,以他为核心,重新组织团体。”
毛万里站起来,大声地说:“这个团体当然应该以我阿哥为核心,这也是戴先生生前的意思,他本来想当海军总司令,把这份家业留给我阿兄的,今后谁敢不服从老板的决定,我就跟他不客气。”
听到毛万里这么表态,就更没有人敢多说什么反对的话,人群中是一片附和之声。看到这个情景,毛人凤大受鼓舞,他激动地说:“各位兄弟都是自家人,等我们收拾了广东派和湖南派,大家一定都有官做。”
戴笠的表哥,老谋深算的张冠夫说:“现在最主要的是取得总裁的信任,我看可以找戴笠生前好友胡宗南在老头子面前推荐齐五兄,任军统局局长一职。”
毛人凤听到这话,连忙说:“不用忙,我已经向蒋委员长推荐了让郑介民做军统局局长。”
众人一听大惊失色,毛万里连忙站起来说:“阿哥,你糊涂啊,那广东佬上台以后,我们江山人还会有好日子吗?”
毛人凤阴郁的脸上浮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他这副在戴笠死后几乎没有出现过的表情阴森森,冷冰冰,似笑非笑,让人看了毛骨悚然。仿佛是笑面菩萨忽然撕下了面具,露出了魔鬼的面孔。他慢条斯理,口气和缓地解释道:“大家先冷静一下。应该说咱们江山人的实力的确不差,只是我们中间很少人有黄埔学生这块名片。就算有,也是被那些一期二期生死死压在底下,没有上位的机会。而蒋委员长用人,很看重黄埔这块招牌,所以蒋委员长总是认为我们这群人做小事可以,做大事不会成功。”
潘其武说:“所以你推荐了郑介民?那个胆小鬼有什么好的?他还有一个贪心的婆娘,那两人不要三天就会把我们军统的家当全搬光了,他上台有什么好处?我看还不如推荐唐纵,这个湖南佬好歹还是我们戴先生推荐到蒋委员长身边做官的,于情于理,他都会多多照顾我们这群戴老板的旧部下。”
毛人凤摆摆手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唐纵虽然是从特务处起家的,但是他却自恃自己读过书,又留过洋,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他有个外号叫‘智多星’,下面又有周伟龙、张毅夫、李崇诗等大将支持,而且他们多是黄埔学生,力量更强。而郑介民虽然是特工元老,但由于戴先生生前对他的防范,郑介民在军统内部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力量。而且他人在北平军事问题调查部,一心难以二用,对于军统,还是得依仗我们帮他管着。更何况他虽然号称军事战略家,但对具体特务工作并不内行,也非常讨厌接触这些事情。如果他当了局长,那么实际当家的还是我,这样对我们江山帮是最最有利的。”
听了毛人凤的分析,江山帮的人也都从垂头丧气中振奋起来,一个个连声称赞毛人凤“英明”、“有远见”。周养浩对向影心说:“嫂子,这几天我是粒米未进,现在有毛先生掌舵,我心里安顿了,今天要喝他几盅。”
向影心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端出了一大壶酒和许多的杯子。江山帮的人一起举杯,齐声庆贺,像是已经预见了将来的胜利。
人在遇到顺心事的时候,甚至会觉得老天都在帮自己。就在3月20日下午,蒋介石召集毛人凤和唐纵,宣布任命郑介民为军统局局长,任命毛人凤和唐纵为军统局副局长。同时,还指示毛人凤尽快通知郑介民速回重庆,参加工作。
——击东打西顾此失彼
没过几天,沈醉就遵从毛人凤的指示,拎了几大包东西,前来拜会郑介民的太太柯淑芬。
“沈处长,难得你到家一趟,请进、请进。”沈醉因为经常给郑介民送东西而成了柯淑芬跟前的红人。柯淑芬虽然厉害如猛虎,郑介民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但她向来不分敌我,谁给他送东西,谁就是她的座上宾,否则即使是郑介民的广东派老乡来,也一样没有好脸色。她跟沈醉说话的同时,眼睛却紧盯着沈醉手上的东西。
“郑夫人,最近我们军统得到了一些美国赠的礼品,毛局长特地吩咐给你送回来。”
“沈老弟,我们都是熟人了,还什么夫人、夫人的,你叫柯姐好了。美国货是我最喜欢的,还是沈兄弟懂得柯姐的心思。”
沈醉把东西放在桌上说:“柯姐,郑长官现在官居局长,你以后可得多照顾我。”
柯淑芬把嘴一撇说:“我们介民是个典型的‘冒脑根’,哪像戴笠会捞钱,现在你们都去接收了,委员长却让他去北平军调部,又没有钱弄,真是太不合算了。”
沈醉连忙说:“柯姐如果希望郑局长能够回军统主持接收工作,为什么不给他打个电话,劝他赶快回来呢?”
柯淑芬有点犹豫地说:“这……介民说他军调部工作忙,一时走不开……”
沈醉抓住柯淑芬贪财好利的弱点,紧跟一句说:“柯姐,这军统局长可是一个肥差,抗战时期,经济困难,如果能在这个时候搞好接收,荷包里赚得可是抵得过平时几十倍啊……”
沈醉的一席话对柯淑芬果然发挥效力,她立即要沈醉给郑介民发报,就说自己在家不小心把腰扭伤了,要他迅速回来。夫人的命令确实比蒋介石的更有效力,不一会儿,北平军调部发来回电称,飞机准备起飞,三个小时后可以到达重庆。
而沈醉已经在毛人凤的吩咐下,召集了大批军统人员到机场迎接,等到郑介民的飞机降落,两条长长的横幅拉了起来,一条是“热烈欢迎郑局长回军统指导工作”;另一条是“祝贺郑长官北平军调成功归来”。郑介民看到这个场面,难免就飘飘然起来,他拿着礼帽向大家潇洒地挥挥手,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柯淑芬也十分得意,她拨开人群冲到最前排,挽住郑介民的胳膊,亲热地给他整理衣服。郑介民忙问:“你不是腰闪了吗?这样出门没事吧?”柯淑芬一边接受人群的欢呼,一边低声对郑介民说:“我是催你回来接受军统局长的位置的。你看,这么体面的机会,你干嘛不来捞一把?”
郑介民叹口气,正要跟柯淑芬解释,远远的一辆豪华小轿车开过来,毛人凤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过去,要跟郑介民握手。他满面笑容地说:“军统局现在十几万人都眼巴巴地瞅着郑长官归来,领导我们重振雄风呢!”
郑介民被他们半骗半哄地弄回来,心里很不高兴。毛人凤微微一笑说:“这辆小汽车是军统总务处拨给局长用的。我这里就把它转交给郑局长了。”
郑介民素来爱车,但是过去军统的好车都控制在戴笠手中,他对汽车的使用控制得很严,甚至蒋介石派到军统负责会计财务的经理处长徐人骥的儿子在重庆结婚,想借他的好汽车用一天,他都不肯。可是重庆稽查处、特务总队等要进行搜捕工作,或押解政治犯时,他不但马上答应派车,而且还叫沈醉派他的好车,要多少就多少。但是他给郑介民、唐纵、毛人凤乘坐的都是些又老又坏的车。毛人凤因在军统局办公,还可以轮流用一下几部公用的车辆。郑介民都只能望洋兴叹,对这件事极为不满。这次,郑介民终于分得了一辆好车,也让他的夙愿得以满足。
看着这部崭新的车子,郑介民心中的不悦立刻减了一多半。他也缓和口气,温和地说:“依靠大家共同努力,我们也可以把戴先生未做好的事情做好。”
毛人凤又乘热打铁,带郑介民去拜会了蒋介石,蒋介石异常伤感地说:“耀全,你能安全归来,我就放心了。雨农和你是最先开始情报工作的,现在他已经乘鹤西去了,你一定要好好工作。”
人的天性中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成分。戴笠活着的时候,总是把郑介民压得抬不起头来,现在真的死了,郑介民又不免有点伤感,蒋介石都已经说出这番话了,郑介民也是骑马难下,他垂泪向蒋介石保证:“我一定继承戴笠尽忠尽责的精神,把军统工作搞好。”
郑介民虽然答应蒋介石“尽全力搞好工作”,但他的内心对军统局的工作却有着鸡肋一般的感党,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现在正和美国代表马歇尔、ong代表叶剑英合组成军事冲突情况调查部进行国共间的周旋,这是一个受世界瞩目的工作,还能和美国的五星上将一块工作,真是风光之至。因此他虽然身在军统。但是心却依然牵挂在北平。他对特务工作只愿挂名,不愿意实际操作。从这一方面看,真让毛人凤算对了。眼看军统的实际大权就完全掌握在毛人凤手中了。
第二天是新局长郑介民到军统局开会的日子。会议之前,毛人凤特地来找郑介民探探口风,他问:“郑长官,此次到军统局有没有新的工作思路?”
郑介民连忙摆手说:“我在军调部的工作相当繁重,估计不会在这里呆很久。不过委员长既然让我任局长,我觉得还是了解一些情况再说。”
毛人凤问道:“郑局长的工作既然这样急迫,还是不浪费你的时间,不知你要了解哪方面的情况?”
郑介民想了想说:“你还是跟我介绍一些财务收支情况吧。”
毛人凤心中暗想,你既然问我,我就先吓唬吓唬你再说。“唉,”毛人凤长叹了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苦诉:“经过八年抗战,军统的规模增加数倍,开支增加数倍,但拨给的经费一直没有变,这些年来,军统年年亏空,早已经寅吃卯粮,负债累累。过去完全靠戴先生东挪西借,拆东墙补西墙,马马虎虎不致于关门。现在戴先生一死,留下这个烂摊子,不知谁有本事能借钱开工资。”
郑介民大吃一惊问:“工资难道也成问题?”
毛人凤点点头,道:“军统十几万人口,几万名伤员,烈士家属都要张嘴吃饭,我真想辞职不干了。”
郑介民连说:“别这样,军统局的规模太大,必须进行整编,否则组织不能生存,只有汰弱留强。”
“汰弱留强说的容易,要干真的,端谁的饭碗,谁都跟你拚命,好在郑局长可以亲自处理,我就轻松了。”毛人凤不动声色地说。
郑介民最害怕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自诩为军事战略家,考虑问题以宏观著称,也常以此为荣。听毛人凤婆婆妈妈说了一大堆难题,心中早已不耐烦,他说:“军调部的工作非常重要,我需要先去处理,现在应该是毛先生负责为好。”
毛人凤一摊双手,表示无可奈何的样子,这时叶翔之来邀请郑局长训话。
郑介民清清嗓子说:“介民不才,被委员长任命为局长,以后自当与大家同甘共苦,共渡难关。但是目前,北平军调部的工作事关党国前途,又为世界瞩目。因此,我不能亲自处理这里的工作,大家要听从毛先生的指挥,除重大问题外,一般问题由毛先生决定。”
毛人凤松了一口气,他压抑不住兴奋说:“谢谢郑局长的信任,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二天,郑介民飞往北平,毛人凤满心欢喜,觉得自己真是神算,现在郑介民走了,军统局岂不是自己的天下了吗?
可是毛人凤的兴奋才持续了半天,到了下午,一个消息就打破了他的美梦。突然蒋介石的侍从室发来一个手谕。按规定军统局全体大特务齐激hui议室,听潘其武宣读:“委员长手谕:由于郑介民在军调部工作重要,不可脱离,军统局局长职务暂由唐纵代理,希各位同仁同心同德,风雨同舟。”
听到这个消息后,毛人凤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呆坐在位置上一言不发,好不容易把郑介民扶上局长之位,又按计划顺利地把他赶走,现在又前功尽弃。他没有时间发火,马上又开始考虑怎样把唐纵赶出军统。
蒋介石的命令对于唐纵而言的确是有苦说不出。他一直觊觎的就是出任警察总署的署长一职。他在德国期间,学习了法西斯一整套警察系统的制度,想要搬到国内来运用。但现在蒋介石把代局长的乌纱帽往头上一戴,也由不得他不管军统的事。同时,派的李士珍等人对警察署长的争夺也十分激烈,蒋介石手中的任命书迟迟下不来。唐纵想,如不能当警察署长,当军统局长独挡一面也是好事,所以他对军统的事情一下子又热心起来。这让毛人凤很不满意。排挤唐纵的计划逐步展开,最终定在军统的四一大会上进行。
1946年4月1日,在一片凄凄惶惶、悲悲戚戚的气氛中,军统局成立14周年的纪念活动拉开了帷幕。按老规矩,除了在罗家湾本部及安置在重庆各机构的大小特工全部参加外,还有各地干外勤的特务头脑都赶回来,把偌大一个礼堂,挤得严严实实。朱绍良作为蒋介石的代表,率领着军委会各部、厅、室的负责人参加了这个活动。
上午,毛人凤做军统内外情况的总结报告,博取了一片掌声,特别是军统局浙江派把手都拍红了,一个个声泪俱下,气氛相当活跃。唐纵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利用中午吃饭的时候,召集湖南派将士注意在他下午训话时,也使劲鼓掌,务必使掌声超过毛人凤。
下午,唐纵走进厅堂,大小特务云集此地。唐纵左顾右盼,发现李肖白、李崇诗等湖南派特务全不在场,急得他连忙问毛人凤。毛人凤笑着说,这几个人因为有特殊情况,不能来参加会议。机警的唐纵心里一沉,顿时觉得这里面有文章,可已经到了会场,在几百个特务面前,也不好打退堂鼓。毛人凤首先介绍了唐纵,然后请唐代局长训话,下面立即响起唏唏啦啦的掌声。
庸纵开始训话,开始的时候还好,可是,没说到五分钟,台下已乱成一片,有议沦的,有聒嗓的,有骂娘的。唐纵察觉场面失控,一再要求大家肃静,听自己解释,都毫无结果,只好求救一般地看着毛人凤。毛人凤一拍桌子,下面立刻安静下来,毛人凤说:“此次唐代局长光临军统,对大家而言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大家要安静。”说罢示意唐纵再讲。
接着,唐纵又讲:“军统局之归并裁撤,既不是因为戴局长之死,也不是因为gongchandang的反对,而是由于时势之需要产生。因此,在裁并调整的时候,义利公私之分甚为重要,如果把握不住,将来是会犯严重的过失的。希望大家勿存私见,勿图私利……”
正讲话间,下面叶翔之和谈荣章突然打起来了,顿时礼堂里又乱成了一锅粥,唐纵连自己讲话的声音也听不见了。他转脸看毛人凤,毛人凤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样子。唐纵忍无可忍,气得把桌子一拍,叫道:“叶翔之、谈荣章你们还把本局长放在眼里吗?”
叶翔之说:“谈荣章这混蛋骂我是王八。”众人一听轰堂大笑。
唐纵气得脸色惨白,正要拂袖而去。毛人凤站起来对叶翔之和谈荣章说:“两位要注意场合,不要胡闹。”
见毛人凤发话,叶翔之和谈荣章立即像孩子似地听话,安安静静坐下来,会场再次安静。此时那唐纵根本没有心思讲话了,他用雪白的手帕擦擦脸上的汗,怒气冲冲地离开会场。
晚上,余怒未消的唐纵给李崇诗等湖南派大将挂电话,责怪他们为什么不去捧场,这些大将们都惊奇地说:“毛主任通知我们,你的训话明天开始。”
“真他妈的小人!”唐纵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毛人凤,但经此一挫,唐纵直觉得自己在军统的面子已丢,威信尽失,索性对军统的事来个不闻不问,军统又回到毛人凤手里。
毛人凤早已经想好了一个对策,他递给蒋介石一个报告,建议将军统局改组为“国防部保密局”。这个隐讳的名称和过去臭名昭著的军统毫不相关,更加神秘。蒋介石采纳了这个建议。
因为局长之争还没有最后的结论,蒋介石又提前对大家做了思想工作。6月7日,蒋介石对军统局干部训话时说:“特务工作要做无名英雄,不求名利,不求闻达,不好虚荣,而要绝对秘密。”说完这话他特意看了毛人凤一眼。毛人凤充满期待的心开始逐渐跌往谷底。
一九四六年七月一日,蒋介石宣布国防部保密局,由郑介民兼任局长,毛人凤任副局长。
消息传来之后,江山帮的人还是十分高兴,因为一开始毛人凤就跟他们讲明了郑介民当局长之后,实际掌权的还是自己。潘其武还嘴快说道:“委员长英明,人凤兄高升,这是我们江山的福份啊!”
谁知,这次毛人凤听了不但不高兴,反而涨红了脸,伸手给潘其武两个耳光,骂道:“你这个笨猪,没看到这局长前边还有一个‘副’字吗!”
潘其武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冷静沉稳,笑面对人的毛人凤如何变得这样凶神恶煞。
其实毛人凤心中已经压抑了太久,他替其他人管家管了太久了,总盼望着轮到自己出头的一天,可是熬了这么久的资格,却依然是受气的角色,难免会有失态的时刻。而且现在的他不像从前那个小秘书,可以千人欺,万人骂。他开始要做让其他人望而生畏的魔王。
——借祝寿攻郑介民下台
毛人凤把江山帮的人聚在一起,讨论如何把郑介民搞下台。
沈醉道:“在表面上,郑介民一向装成清廉的样子,他的部下谁也不敢直接向他送礼行贿。实际上,他是一个贪污能手,自己不经手,由他老婆出面,他装出一副怕老婆怕到极点的样子,想使人相信他是无可奈何。万一事情败露,他又可假装完全不知而不负责任。”
毛人凤说:“沈处长说的很对,就是要把郑介民的老底都掀出来,让他丢丑。不过你讲的都是过去的事情,如果我们向总裁反映情况,总说过去的事情,总裁是会起疑心的。”
沈醉沉思片刻说:“局座的意思是我们来个现场抓获。”
毛人凤奸笑两声又说:“听说郑介民的老婆既愚蠢又贪婪,我看还是从她身上下手比较好,可以摘郑介民一个措手不及。”
沈醉道:“我有一个办法,据我了解郑介民的生日快到了,以前每次郑介民生日,柯淑芬总是想方设法告诉我,让我去给他送寿礼。今年8月14日是他的50大寿,我看柯淑芬是不会忘记这个捞油水的机会的。”
潘其武说:“你不要把郑介民考虑得太简单了,委员长明令要求高级干部要清正廉洁,前段时间刚抓了几个贪污大案,郑介民不会犯傻去顶风作案的。”
毛人凤说:“郑介民虽然不傻,但柯淑芬可是一个典型的‘冒脑根’,只要她这个关节打通了,不愁郑介民不上当。”
听了毛人凤的面授机宜,一场针对郑介民的阴谋开始了。
这些军统的大特务本来就是一群臭名昭著的乌合之众,而他们的老婆更是一群以敛财为目的,助纣为虐的女人。像向影心总是打着毛人凤和军统的旗号在外做生意,国难期间,交通运输困难,她就借助军统的汽车zousi紧俏物品,从中牟取暴利。毛人凤反而因此更把她看做“贤内助”,暗中为她的zousi活动网开一面。
相比之下,其他的特务老婆就不一定有向影心的生意头脑和胆量。像是唐纵的老婆从来都只敢偷偷跟沈醉讨要一些补品和经费补贴。郑介民的老婆柯淑芳既不懂得生财之道,也没有羞耻之心,她总会高举着丈夫的牌子,到处索贿。连军统局发个尿壶,她都想多要一份。军统局的人小特务见了她如同碰见瘟疫,因为到郑家不放点血,柯淑芬是不会给好脸色的。她虽然知道只有丈夫的官越做越大,她拿的钱才能越来越多。而且向影心虽然爱钱,但也很懂得花钱,特别是该行贿送礼的时候,一点都不小气。柯淑芬不像向影心能收进来也能洒出去,她永无止境的搜刮像一个无底洞,也给了毛人凤整倒他们的机会。
一贯作为外交官出面的沈醉接到毛人凤的吩咐后,马上就到了郑家,好像很随意似地说:“芬姐,日子过的真快啊?转眼郑长官已经年过半百了。”
一句话提醒了柯淑芬,她忙说:“沈老弟,真有你的,还是你最关心郑长官,他的生日我都忘了,亏得你记起来。”
沈醉道:“芬姐,郑长官对我恩重如山,我正愁没有机会表达我的心情,现在郑长官50大寿,我一定要庆贺、庆贺!”
柯淑芬说:“别看耀全官当得不小,其实每月的进账少得可怜,他又那么廉洁,不像人家毛人凤会捞钱。”
“足啊!都怪郑长官太正直了,这个社会正直的人吃亏,像毛人凤那样又当官又赚钱的官太多了,郑长官应该向他们学习。”
“唉!耀全就是吃这个亏,沈老弟,你想想现在当官的哪个不想钱,你不贪污就没有钱送礼,没钱送礼怎么能当官?这些都是有联系的。”
“所以党国有了郑长官才弥足珍贵啊!”
“珍贵个屁!耀全再不想想办法,我们全家都要喝西北风了。”
沈醉看到火候到了,道:“芬姐,郑长官平时非常照顾我们,这次他50大寿,大家知道了一定要给他送些礼物,表达一下心意。”
柯淑芬立即支起了耳朵问:“沈老弟,都是自家人,不要客气,你说外面都知道了吗?”
沈醉说:“这还用说,大家都吵着送礼,叶翔之跟潘其武为这件事还吵起来了!”
柯淑芬问:“为什么?”
沈醉回答:“叶翔之说他跟郑长官时间早,要送300块大洋,潘其武不服气说郑长官对他有恩,硬要高过叶翔之,送400块大洋。”
“后来呢?”
沈醉说:“后来谁也比不过谁,决定两个人合伙做一个金寿桃给郑局长。”
柯淑芬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搓着手说:“真是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沈醉说:“我家里比较紧张,到时候就送500大洋吧。”
柯淑芬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的眼里,沈醉一直是一个吝啬的人,谁知这次竟然如此破费,激动得她连忙给沈醉倒了一杯水。
沈醉受宠若惊地接过茶杯说:“郑长官的生日一定要办得隆重、热烈,有很多人都想通过这次祝寿,来表达他们的崇敬之情。芬姐,人生能有几个50岁啊,你一定要说服郑长官这次再也不能避寿啊,躲寿的。”
“是啊!沈老弟,你也帮我劝劝郑介民,让他换换脑筋。”柯淑芬说。
沈醉回到保密局,立即向大小特务布置了任务,一定要为郑长官做一个盛大的生日,每人要交大洋两块。当时每个小特务的工资才四块,一下子交这么多钱给郑介民祝寿,纷纷在内心把郑介民骂个狗血喷头。
在郑家,郑介民跟柯淑芬干了一大架。柯淑芬把沈醉的来意跟郑介民一说,郑介民立即摇头说:“沈醉这家伙坏透了,他不会于什么好事。现在是党国困难时期,委员长一再强调要反腐败,沈醉这不是画圈引我们往里跳吗?”
柯淑芬一看郑介民不同意办寿,马上把眼一瞪说:“你不要把人考虑得太坏了。这些年我们总是给人家送礼,也该往回收了,不然你几个孩子都去喝西北风。”
“不准办就是不准办。”郑介民思前想后,越来越觉得是沈醉、毛人凤的圈套,这次非常坚决。
柯淑芬看此路不通,马上倒在床上哭天喊地,郑介民实在没有办法,只得从南京跑到上海躲寿去了。
看郑介民走了,柯淑芬心里却慌了。离生日不到两天,男人又不在家,客人来了该怎么收礼呢?正在她发愁的时候,沈醉却领着几个手下进来了,进门就卷起袖子大喊:“芬姐,后天就是郑局长是哪个日,客人都等着吃酒,你们却不肯发请帖给我们,是不是不打算宴客了?”
柯淑芬连忙说:“没有的事,一定给你们酒吃,只是我们家那个死鬼说委员长有急事,让他去了上海,我正着急没人帮我呢。”
沈醉说:“芬姐,你怎么不叫我帮忙?是不是把我当外人啊?你看,我这几个兄弟都是来帮你布置的,你就安心等着做寿星夫人吧。”
柯淑芬听了这话,当然是心情舒畅,也就任由沈醉把她家里布置得富丽堂皇。
此时,在鸡鹅巷53号的招待所里,还滞留着几十位军统特务的遗属。因为原来的军统人事庞大,干的又都是危险的勾当,所以因公殉职的不在少数。他们的家属成天闹着要抚恤金,却被毛人凤以经费紧张为理由拒绝了。为防止他们闹事,就把他们统一安排在招待所里,供给吃住,便于管理。
潘其武就来到了这些人中间,故作惊讶地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军统的人都去郑介民家里给他祝寿了。他今年五十大寿,那排场,才叫做气派。听说办了几十桌酒席,都够你们吃一整年的了。”
遗属们听了这话,哭的哭,闹的闹,说他们的亲人为军统卖命,打出来的江山却给了别人享福。而且他们对郑介民也抱着私仇。从前在戴笠手里,从家里的吃饭钱都小孩的学费,都是军统报销。现在郑介民当局长后,为了减少开销,早取消了各种优待,这才让这批人成了坐吃等死的闲人。
这群人在潘其武别有用心的煽动下,群情激昂,浩浩荡荡地奔赴郑公馆。大家一路上叫嚷不休,有的说要抢寿礼,有的说要砸寿堂,也有说要到蒋介石面前告状。
这个情况先被郑介民的心腹张继勋知道了,飞也似地跑来,报告给柯淑芬。危急关头,柯淑芬还想着自己的一大笔礼金,怕被遗属们抢走,连忙拉着张继勋说:“快,快替我通知沈醉,让大家别现在把礼物送过来,迟两天送也没关系。”
张继勋急得直跺脚,大声说:“嫂子,你就别想着钱了,现在要防止把事情闹大,万一给蒋委员长知道,就不好了。”
柯淑芬手足无措地说:“那你说怎么办?”
张继勋说:“我看你还是找沈醉帮忙拦住这些人吧,平时都是这个湖南佬给他们送钱,恐怕他们也只会听他的话。”
柯淑芬现在就像是提线木偶,人家说一步她做一步。她吩咐勤务兵找来沈醉,沈醉本来就是这出闹剧的导演,他来到郑家,让手下先拍了几张遗属大闹寿堂的照片,再上前对大家说:“我知道大家为国家都作出很多牺牲,现在生活也都很困难。但是你们有问题就来找我,不要为难郑局长。毛副局长已经答应,给大家加餐,等郑局长批准之后,再多补发大家半年的生活费。请大家给我个面子,先回去吧。”
现场的人看柯淑芬一点都不肯拿出东西,再加上沈醉的许诺,就陆陆续续散去了。
沈醉转过头来,让下属拿出一个金灿灿的寿桃,笑眯眯对柯淑芬说:“芬姐,俗话说否极泰来,你也别不高兴了。我请来了个照相师傅,来给你拍拍照,留个纪念吧。”
听了这话,柯淑芬高高兴兴地端着金寿桃拍起照片,
第二天,毛人凤把沈醉整理的关于郑介民的所有材料,加上他过生日那天拍的照片全部装在一个“卷宗”袋里,送到俞济时手中,嘱咐他亲自送往蒋介石的案上。
这份情报像是一个重磅炸弹,让蒋介石狠狠吃了一惊。他问俞济时:“报纸上不是说郑介民是清廉之官,怎么会闹出这种事情?”
俞济时说:“我们这里没有人不知道他老婆是个很贪心的人。郑介民怕老婆,所以关于钱的事都推给自己老婆,自己当清官,关上门后偷偷数钱。”
蒋介石气愤地一丢照片,骂道:“就算老婆再贪,没有他的默许,敢这么做吗?我看这郑介民是要钱不要当官。你去,把郑介民给我找来,我要看看他有什么说法。”
郑介民在上海呆了几天,忽然接到消息说蒋介石有事要跟他“面议”,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回到南京。但蒋介石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让他十分不安。
突然蒋介石问他:“耀全,你的50岁大寿办的很热闹啊!”
郑介民一下子红到脖子,他讷讷地说:“都是内子她……”
“混账,你一个大男人,连自己老婆都管不了,还谈让你管住十几万人马?”蒋介石怒气冲冲地说。
郑介民连忙低头,不敢辩解什么,蒋介石说:“依我看,特务工作要专业化,要让那些真正有能力,有心的人去干。你现在兼职有几个啊?”
郑介民小心地说:“有二厅厅长,军调部部长,还有保密局局长……”
蒋介石不耐烦的摆手说:“兼职太多就是不利于工作,我看你还是不要继续留在保密局了。”
郑介民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走了以后,不知保密局长由谁担任?
蒋介石皱了一下眉头说:“你觉得呢?”
郑介民说:“我觉得唐纵可以。”
蒋介石问:“除了唐纵呢?”
郑介民说:“张继勋业不错。这个人在苏联留过学,能力、品行都不在我之下,而且热爱这个工作,忠于委座……”
蒋介石干咳几声,打断郑介民的话说:“毛人凤不可以吗?”
郑介民说:“我早就说过,毛人凤的资历……”
蒋介石不高兴地说:“是他的能力、品行比不上张继勋?还是他不热爱特务工作,不忠于我?”
郑介民从蒋介石的口气里听出他早已做了决定,不愿意更改,也就把想要说的话吞了下去,改口说:“毛人凤的资历虽然浅了一点,但是他专业能力很强,完全可以胜任局长一职。”
蒋介石马上变了脸色说:“说他不行的是你,现在说他行的也是你,真不明白你安的是什么心!”
郑介民见蒋介石早已对他的心理了若指掌,脸色是红一阵,白一阵。尤其想到自己还有把柄在他手上,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蒋介石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说:“我免去你二厅厅长和保密局长的职务,是有所考虑的。我想要调你接任国防部次长,这项工作管的是飞机大炮,你老婆不会连这些东西都想搬回家去吧?”
郑介民虽然被挖苦了,但总算也放下心来,心底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他连连谢罪说:“我一定会去好好管教内子,不再做有损委员长信任的事情。”
郑介民离开总统府,被风一吹,完全清醒过来。想着被免去两个要职,他心里颇不是味,越想越觉得被人暗算了,而这个怀疑的对象因为他的撤职而成功上位的毛人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