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昏了头的毛人凤接受蒋介石的命令,想要以云南作为最后的根据地,伺机反攻。但是毫无天时地利,更是违背人心向背的斗争,必然要走向失败的结局。不但云南的代省长暗中和ong联系,就连他的下属,军统的情报人员也想要毒死他,来求得解脱。在一片片红色大旗的挥舞之中,毛人凤只得黯然踏上去往台湾的飞机。
——四处baozha制造恐慌
1949年前后,毛人凤频繁来往于昆明和台湾,蒋介石给了毛人凤几桩事急着等他来办:其一,对聚集在台湾的“党国元老”们施加压力,迫使他们及早表态,拥护蒋“复职”;其二,要迅速“肃清”台湾的ong地下组织,以保“后方无虞”;其三,抓紧布置和开展对已失守的,或行将失守的城市和地区进行破坏,包括对ong领导人的刺杀;其四,当面了解云南的现状和卢汉的思想动态。
蒋介石到台湾之后,住在了草山。草山是蒋介石到台湾后选中的一块风水宝地,因为他笃信明代王阳明的心性之学,所以把它改名为阳明山。阳明山风景秀丽,草木葱翠,一路莺歌燕舞,但失败临头的国民党人却无心欣赏这大自然的美景。
毛人凤快步来到蒋介石的内室,老蒋脸色阴沉地站在一幅五万分之一的大地图面前,指着上面的各种标记对毛人凤说:“gongchandang最近的攻势猛烈,形势太坏,这次催你来台,不是说云南那边不要紧,而是……唉,你看。”
毛人凤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没想到时间尚不到一个月,精心描绘的大西南计划已经山穷水尽。ong方面采用了大包围的方式:杨勇兵团由湘入黔,直插川南,截断了胡、宋的退路;同时,周士第兵团、陈锡联部分别向川东、川西挺进,给予正南和侧面的压迫。10月份,杨勇兵团攻克贵阳,直逼彭水,宋希濂退守乌江西岸,主力撤至西昌和滇缅的可能性几乎不复存在。于是一场本来以四川为核心的所谓“西南保卫战”,变成了一场以四川为核心的西南突围战。
蒋介石一时语塞,毛人凤劝慰道:“委座不必过于担心,只要我们能守住台湾,等待国际形势的变化,江山以后还是我们的。”
蒋介石叹了一口气说:“胡宗南、宋浠廉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没想到他们竟然这样无用,实在有违我的栽培。”
毛人凤又想说一些天命、地利的话,可是看到蒋介石愁苦的面容,反而一时无言,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还是蒋介石打破了沉默,他间道:“人凤,你收听ong开国大典的实况没有?”
毛人凤点点头。
蒋介石气愤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我们是被自己打败的,想一想我们北伐的时候,是多么风光,现在竟然落到这步田地。”
毛人凤还是沉默……
“毛泽东夺走了天下,但我们不能让他太得意,一定要让他睡不安稳。让他睡不安稳,你懂我的意思吗?”蒋介石问毛人凤。
毛人凤以询问的目光看着蒋介石。
蒋介石说:“这段时间要制造几起baozha案,对叛变党国的人要给予制裁,这样就给人一种gongchandang江山不稳的印象,你明白吗?”
“学生明白。”毛人凤答道。
1949年10月13日,蒋介石命令毛人凤火速飞往广州,执行炸毁广州的紧急任务。
原来,伴随人民解放军势如破竹的攻势,蒋介石日渐丧心病狂,他指示毛人凤要把广州炸成废墟,决不能让ong得到一个完整的广州,否则保密局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毛人凤立即组织爆破队,由保密局技术总队副总队长胡凌影亲自率领,十万火急直飞广州。
毛人凤到达广州后,方知baozha条件并不成熟。原来解放军已经逼近广州城,位居市中心的保密局临时驻地,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地听见解放军攻城的枪声。整个广州市内不见人影,商店关闭。代总统李宗仁发布命令,声称“中央zhengfu”定于l5日迁往陪都重庆。看着一辆辆运兵车拉着缠满绷带的伤兵进进出出,保密局的内部文件被扔的到处都是,一副末日来临的景象,毛人凤顾不得伤心,咽下他流下来的几滴混浊的泪,立即找来爆破大队长胡凌影,商议baozha广州的安排。
胡凌影见列毛人凤后立即大骂广州卫戍总司令李及兰。
原来,l0月12日那天,国民党广州卫戍副总司令兼兵团闭令刘安棋突然接到蒋介石的指示,要他把部队全部撤到海南岛,再转渡台湾。显然,蒋介石已存在放弃广州,保存实力的打算。为此,李及兰慌了手脚,赶紧逃命,先搭乘飞机跑到三杜岛,再坐船去了澳门,广州一下子成了没有“zhengfu”、没有军事首领的“死城”。这对保密局特工开展“大破坏”工作带来了严重的困难,因为离开军队的保护与配合,很多工厂与重要设施已无法进入(广州工人在ong地下党领导下普遍开展了护厂运动)。
骂完李及兰,毛人凤苦涩地笑着问:“李及兰是个混蛋,可是我们跟他一样,总裁命令我们炸毁广州,只能执行而不能推脱。”
胡凌影一摊双手说:“巧妇难为无米之饮,炸毁广州需要的炸药,我没有办法弄到,要使广州城完全瘫痪恐怕办不到。”
毛人凤想了一会说:“我们不能学李及兰,你执行命令有困难,这是我知道的,但是不能炸毁广州,至少也要炸毁几个重要目标,否则委座那里难以交代。”
胡凌影建议道:“毛局长,你看海珠大桥怎么样?”
海珠桥建于1933年,全长356.67米,主桥全长182.90米,南北两跨对称布置,原为三孔下承式简支钢桁架桥,设计荷载为二列10吨汽车,中跨为开启式结构,能向上分开,以利大船通过。
毛人凤一拍双手:“海珠大桥是广州城市交通要道,如能炸毁当然再好不过,你有把握将它炸毁吗?”
胡凌影一拍胸膛:“没问题!”
当天晚上,胡凌影到处收集废弹、炸药,把它们一层层堆在海珠大桥下面。晚上八点,毛人凤下达了命令。
胡凌影将导火索全部安装完毕,对副队长金益德说:“引爆!”
稍倾,海珠大桥中央火光一闪,紧接着发出巨大的baozha声,海珠大桥四分五裂,那些碎片飞入空中,又散落在各地,大桥baozha所引起的冲击波将附近民房的玻璃震得粉碎。
毛人凤遵照蒋介石的指示,在神州大地不断制造惨案。然而人民政权稳如泰山,这是任何ansha、baozha活动都撼动不了的。毛人凤的几招用尽,没有人和结果,反而使得隐藏在大陆的特务纷纷现行,他也不禁有了黔驴技穷之叹。
当毛人凤最后一次登上开往台湾的飞机时,望着自己出生成长的土地上,不禁生发了极大的感慨。但他知道,他跟了蒋介石走,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这片家园,也只有梦中再见了……
毛人凤自从离开昆明后,对卢汉一直不放心,随着局势的进展,他连续发了三封电报要求沈醉迅速解决卢汉的问题。
而沈醉拿着毛人凤的电报,却六神无主,只得找国民党西南特区区长徐远举商量。
“给我看看!”徐远举接过电报,展开一看轻飘飘地说:“沈站长,这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动手就是了!”
“说的容易,你就不担心自己的脑袋。”沈醉夸张地做了个砍头的动作。
徐远举说:“沈老弟,你还不明白我们的处境,投gongchandang是死路一条,因为gongchandang最恨特务。不杀卢汉,毛局长不会对你发慈悲,为今之计,只有杀卢汉。”
沈醉看徐远举分析的头头是道,只好下了决心说:“远举兄,我听你的。”
正在这时,卫士进来说,“卢主席有一封信给沈站长。”
沈醉小心翼翼地摊开一看,不禁摇起了脑袋,徐远举接过来看了看说:“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原来,卢汉邀请沈醉到他家开会。沈醉问道:“远举兄,你看我是否去?”
徐远举说:“你不去恰好说明你心中有鬼,给卢汉动手的口实。你去说不定卢汉要对你采取行动,真是进退两难。”
“看来非去不可!”沈醉下了决心。他转身对副官徐立仁说:“我的日记本、shouqiang、密电全部交给你,我10点准时去开会,死活只有听天由命了。”
1949年12月9日晚10点,几乎是踏着时钟的敲击声,沈醉走进云南省主席卢汉在青云路住宅的会客厅。橙色灯光下已就坐的有国民党第八军中将军长兼云南区训练司令官李弥,国民党二十六军中将军长余程万、师长石补天,宪兵司令部副司令兼宪兵西南区总指挥李楚藩,宪兵西南区指挥部参谋长童鹤莲,空军第五军区副司令官沈延世。看到他们虽是一个个都佩戴国民党zhengfu颁发的勋标,但屋内空气沉闷不同寻常。沈醉走近前,故意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今天是开授奖会?”
沈延世道:“卢汉今天扣留了昆明的所有飞机,这分明是背叛党国,沈站长是特工专家竟然也没有逃出这一劫,来跟我们一起赴死了。”
一席话说的沈醉目瞪口呆,他立即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腰间。两个士兵立刻拉住他的双手:“沈站长,对不起,你还是把枪交了吧?”
余程万说:“沈站长,你还是识相一点。”
沈醉默默地坐到位置上。
一切又回到寂静之中。不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室内的人紧张起来,屏住了呼吸,原来是卢汉的警卫营龙营长进来了。龙营长威严地说:“卢长官请各位将军去一下。”
“什么事?他就不能来!”
“长官们息怒,本营长只是执行命令,若几位不配合,本人只好先礼后兵了。”龙营长的语调中充满威胁。
众人只好朝汽车走去。
11日早上,《云南日报》出版。第一版便刊出卢汉率部起义的通电和李弥、余程万、沈醉等人拥护起义的通电。广播电台不断播出这几个人的讲话,号召部下放下武器,响应云南的和平解决。
沈醉命令保密局云南站的全部特务交出武器、电台,蒋家王朝的最后一支完整的特务组织在人民解放的大势所趋下,灰飞烟火。保密局云南站的投诚也标志着这支由戴笠开始的特工队伍在大陆的覆灭。
而此时,戴笠的继承人毛人凤还在台湾准备着猖狂却是无效的进攻部署。尽管毛人凤心狠手辣,但他的所有招式只是螳臂挡车,挡不住历史的车轮。
——毛人凤侥幸逃过一劫
随着全国解放浪潮的风起云涌,边陲云南也到处出现“反独裁、反内战、反饥饿”的巨幅标语。早已看破时局的卢汉渐向中国gongchandang和人民接近,使蒋介石深感不安。但是山高皇帝远,他迟迟找不到合适的动手的时机。
为了对卢汉起到威慑的作用,毛人凤在台湾遥控指挥沈醉火速除掉与卢汉关系密切、原中央陆军大学校长、曾参与卢汉反蒋的杨杰和陈复光、谢崇文等5位重要人物。沈醉闻讯不由一惊,心想:毛人凤真毒,这不是封我的生路吗?他明明知道卢汉正向gongchandang靠拢,我杀了卢的亲信,一旦云南解放,我一家人岂不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沈醉便对毛人凤的命令采取软拖之法,拖延时间,想蒙混过去。可是毛人凤已经盯上沈醉了,他见沈醉迟迟不动,遂出一绝招,搬动蒋介石,以“委员长”的名义向沈醉下死命令,限沈“在3天之内干掉杨杰”。
这下子沈醉慌了手脚,骑虎难下了。他想了想自己在军统干了那么久,犯下的命案不止一件,如今也不过再多杀一个人,就不敢再抗拒了。可是沈醉的母亲却及时拦住了儿子,劝他要看清辨认忠奸,明白事理。于是沈醉先偷偷给杨杰送了信,再大张旗鼓地去抓他,果然是人去楼空,顺利帮助杨杰逃跑了。
徐远举见抓不到杨杰,便大抓其他“政治犯”。一夜就抓了400多人,其中许多是大专院校学生。沈醉明知里面多数人是无辜的,但屈于毛人凤的指令,不敢违抗。特务们原指望这样会讨得毛人凤的欢心,哪知毛人凤要杀的重点是杨杰,听说杨杰漏网,便气极败坏地从台湾乘专机赶到昆明。
他一下飞机就对前来迎接的沈醉瞪眼,满面怒气地说:“老沈,你这次行动使我失望,委座对你很有意见。你是不是也想让我像对待杨杰那样对你?”
沈醉连忙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说:“他怎么会逃走,我也不了解。毛局长,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办了这么多事。我哪里还敢有异心啊?”
毛人凤狠狠地盯着他半天,最后说:“既然如此,你就考虑将功赎罪吧。我这次来,是交给你两个任务,一个是要迫使卢汉杀掉被抓的gongfei,让他双手沾满鲜血,以堵住其将来投共的后路;第二件事是通知你要死守云南,没有‘蒋委员长’的电令不能离开一步,否则格杀勿论。”
沈醉连连点头,频频称是,但是他内心却十分的不满。他很清楚地看到,蒋家王朝的统治已经走向末路,到了危急时刻。最可恨的是毛人凤要陪蒋介石送葬,却非得拉上他沈醉一起死。
沈醉回家之后想了一个晚上,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时,他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自己想要逃命,非得弄死毛人凤不可。毛人凤啊毛人凤,你害了那么多条人命,想不到这次轮到你自己死得不明不白了吧?
沈醉是搞ansha出身的,所以在选择ansha方式上也是驾轻就熟。他以为,如果毛人凤死在云南,自己的嫌疑就太大了,最好是采用一种慢性的毒药,等他回到台湾之后才毒性发作,这样就能够避免蒋介石对他大发雷霆,找他问罪了。
沈醉在云南这么久时间,发现一种云南少数民族配制的土药,名叫“蛊”,又名“百虫粉”。这是一种褐色细粉,若将其放入菜和咖啡中,无法辨认。其药力服后半月才会发作,发病时浑身痉挛,痛苦万分而死。如果解剖尸体,也并不能查出毒性的来源,可以说是最神秘的毒药。
当时保密局常用的毒药是一种是外国进口药粉,此药无臭味,只要在食物中放一耳勺即可,放三次,致使心脏坏死。但是保密局对这种手段十分熟悉,所以沈醉觉得这种方法可靠性不大,决定采用第一种。
他的方案是,去毛人凤的住所向他汇报情报,找机会把药粉放在他的饭菜或者是茶水中。反正药性不会很快发作,他也可以轻松脱身。之后就坐等毛人凤的死讯就可以了。
计划完毕,他十分轻松地去特务处上班,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和往日无异。到了下班的时候,他收拾东西,把小药粉分装成三包,分别贴身放置。然后直接坐车去了毛人凤的住处。
没想到,楼下的警卫一看到他就敬礼说:“报告沈站长,毛局长还没有回来。”
沈醉心里一揪,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他想起毛人凤时常担心别人要ansha自己,于是也总是变换住所。想来这一次也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换屋,不用太过紧张。何况ansha毛人凤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无需担心泄密。
他询问警卫,是不是知道毛人凤去了哪里。可是毛人凤在昆明有好几处寓所,警卫也说不出他到底去了哪里。沈醉等了半个小时,决定先回家,改日再行动。
当他走到家里的时候,一进门,就觉察妻子的脸色不对,正欲询问,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屋里走出来。那人冷笑一声,说:“沈站长好啊,我在家里住得很不踏实,忽然想到沈站长枪法一流,一定能保护好我,所以想来借住几天。不知道沈站长是不是欢迎啊?”
沈醉看着满脸笑容的毛人凤,气得牙根痒痒的。毛人凤明显的是来亲自监视他的行动,给他施压,要他杀gongchandang。但是自己锣对锣,鼓对鼓地跟他硬碰,一定没有好下场。所以他也装出笑脸说:“这是什么话,我们想请毛局长来住,还怕毛局长看不上呢。请您稍坐一会儿,我这就让内人把主卧空出来,请您入住。”
沈醉给毛人凤敬了茶,就拉着妻子走了出来。妻子手忙脚乱地收拾房间,他抽了支烟,叹了口气。
这下毛人凤住到他家,会住几天很难说。而自己对百虫粉的药量控制不好,万一用多了,毛人凤死在他家里,可就太麻烦了。所以也只能先按兵不动,等把毛人凤送走,再行下毒。
妻子看到沈醉焦虑的神情,用眼神询问他是否有事?沈醉掐灭烟,对妻子笑笑,温柔地说:“一定要照顾好毛局长,不能再生事端了。”
原本沈醉以为毛人凤只是来住一两天,没想到毛人凤一住好像就上了瘾,连着一个星期没走,连开会都搬到沈醉家开。更气人的是,毛人凤连看上的舞女、戏子,都硬要抢到沈醉家来狎昵,这让沈醉好生尴尬。
另一方面,毛人凤天天找卢汉要他在处决400多人犯的名单上签名,卢汉总是借口罪证不足,拒绝下笔。毛人凤把人数减少到100多人,卢汉还是态度如初。毛人凤紧紧相逼,卢汉板着脸说:“你这样逼我,叫我这个省主席还能当下去吗?”
毛人凤几次碰壁,气恨异常,回到沈醉家中,进门就指责,发脾气说沈醉对党国不忠,执行工作不力。沈醉在一旁听得一肚子火,回到厨房给毛人凤泡了一杯咖啡,就把药粉撒了一袋进去,想要直接结果了毛人凤的性命。可当他端着咖啡走到毛人凤的书房,却看到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用手蒙住脸,十分颓废的样子。听到有人进来,毛人凤警惕地抬起头,看见沈醉,竟然露出有些愧疚的表情,柔声说:“老沈啊,这些年你待我始终如一,难得你一片赤诚,我对你发火,是我不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醉不知道毛人凤竟然会突然说出这话,一下子愣住了,他看到毛人凤的眼睛里似乎还有些湿润,再想起自己这些年和毛人凤一起出生入死的行动,一向重义气的他心里又开始打鼓。端着咖啡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几滴咖啡溅到托盘上。沈醉低头一看,突然心里的杀念又淡了下去。毛人凤伸手要接咖啡,他连忙退后一步说:“这咖啡凉了,我重新给您煮一杯吧。”
说完,沈醉立刻回到厨房,把咖啡倒掉,清洗完杯子,再准备了一杯无毒的给毛人凤。
毛人凤不知道自己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他心里只是窃喜和轻蔑,蛮横地想:“这小子还真容易糊弄,跟他说几句好听的,他就把你当神一样。看来以后还要调整工作方式,多用软性施压,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办事。”
过了几天,毛人凤反共的面目又暴露出来了。一边是多年的同僚情谊,一边是民族大义,考虑几天后,沈醉人性的天平逐渐倾向gongchandang一边,再次考虑ansha毛人凤。
一天,沈醉去找毛人凤汇报工作,无意中发现毛人凤的桌上放着一封台湾催毛返台的电报,沈醉心里一震,心想,若再不下手,就失此千载难逢之良机了。他摸摸随身携带的药粉,打算当天趁毛人凤吃晚饭时下毒。
然而沈醉离开房间之时,毛人凤说了一句:“老沈,我从内心佩服你的忠心耿耿,要是戴老板在天有灵,会含笑九泉的。”
一个“戴老板”又提醒了沈醉,他在心中反问自己:我若杀了毛人凤,岂不太对不住戴老板了?
沈醉再次软下心来。他经过几天思索之后,将剩下的几包毒粉都扔了。
不到几天,毛人凤离开了昆明。沈醉送毛人凤上飞机时,以一种试探的口吻问:“情况万一发生突变,我怎么办?”
“老沈,我祝贺你,你现在是国防部云南游击中将总司令。只要昆明失守,这道命令立即公布。你就钉在云南,凭借险山峻岭,与gongchandang周旋,以待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到那时你可就是有功之臣啦!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学学王佐,诈降嘛!不过可以不断臂,留着它还有大用场呢。哈哈!”
毛人凤说着挥着手走了。沈醉恍然大悟,这才告诉妻子自己想要杀沈醉的真相,并十分后悔地对家人说:“我不该扔掉毒粉。”
撤退到台湾的毛人凤以为gongchandang一定把沈醉杀掉了,于是亲自给蒋介石打报告,请求批准在“忠烈祠”为沈醉立个牌位。蒋介石很快批复了毛人凤的请求,并说在敬立牌位时,他要亲自去祭奠。“忠烈祠”坐落在台北市郊一片幽静的林荫深处,是一座古代建筑。灵殿前,四个手持长枪的卫士,在那里长期“守灵”。国民党军统头子戴笠的灵位就设在灵堂正中。
毛人凤何以会把沈醉当烈士呢?当国防部保密局云南站中将站长沈醉闻听卢汉以张群的名义传他开会,他判定自己必死无疑了,便走进电报房,向毛人凤发了最后一份“不成功,则成仁”的电报。从此以后,毛人凤再未得到沈醉生死的音讯,因此,判定沈醉已“成仁”了,于是便作出了上述的决定。
在供奉牌位那天,幽静的“忠烈祠”里顿时翻腾起来,先是一队荷枪的卫队步入灵殿左右,而后是毛人凤带领左右,把一块制作精致的硬木牌位摆设在戴笠牌位的左下方。这块写着“沈醉英灵”的牌位,便在香烟袅袅升腾之中竖立起来。随着一声“委员长到!”的喊声,在场的人全体肃立迎候。蒋介石在随员的陪同下,表情冷漠,神色悲戚。他快步跨到沈醉的牌位前,连鞠三躬,转过头来嘱咐手下:“对沈醉的家眷,应给予优厚待遇!”说毕,蒋介石一扬手离去了。
从此沈醉在台湾的儿女每年都享受着优厚的“忠烈”家眷的抚恤,直到大陆宣布沈醉被特赦的消息诸于报端时为止。为此,沈醉曾风趣地说:“在台湾的儿子告诉我说:以前您向蒋介石鞠躬,后来,蒋介石向你鞠躬。历史真会捉弄人。”
——情报站中毫无还手之力
身在台湾的毛人凤无时无刻不想着反攻大陆,对gongchandang造成破坏。1949年12月,毛泽东第一次出访苏联。闻知这个消息,毛人凤认为机会到了。毛泽东的专列出发后,毛人凤和美国顾问布莱德密谋,制定了制造第二个“皇姑屯事件”的计划。
毛人凤的办法是,命令潜伏在东北的国民党特务组织——东北地下技术纵队,采取两套作战方案。第一套作战方案是从两翼围追堵截毛泽东的专列,破坏长春14号铁路桥,在哈尔滨车站埋下定时炸弹;第二套作战方案是利用潜伏在北京tiananmen附近南池子的“万能潜伏台”进行指挥,伺机而动。
这个万能潜伏台是布置在北京南池子九洲湾一间普通民居里的发报台,由计兆祥一人担任台长、报务、情报、译电四职。这个万能潜伏台向台北保密局发了密码电报,却不料被gongchandang监听到了消息,并准确译出了内容。当时公安部得到的线索只有敌电译文和署名0409,此外没有任何线索。离毛主席专列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大家都很紧张,希望能在最短时间破获这个万能潜伏台。
北京朝阳内路南的一个小巷里,有一座小四合院。从外面看,这个小院子和北京城的老四合院没什么两样,这里就是新中国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的住宅。这天,肩负侦破潜伏台第一线侦查工作重任的公安部侦查科科长曹纯之走进了小院,李克农认真地听取了曹纯之的汇报,然后严肃地说:“既然这个潜伏台是受台湾方面遥控指挥,在经费上一定也受到台湾方面支持。我们可以查负责接收特务经费的地址,从而破获这个潜伏电台。”
思路一打开,大家都感到有了胜利的希望。但是经过两天的查对,却没有发现吻合的收件人。汇报的时候大家情绪都很沉闷,李克农却提出:“北京没查到,到天津查嘛!”这句话又给大家点燃了希望之火。
天津市公安局二处负责任亲自布置这些查汇,果然从天津的电信局和中国银行查到两笔可疑的汇款,分别1949年10月21日、11月10日两次由香港汇给计爱琳各1500元港币,收款地址是北京和平门外梁家园东大院沈宅转,取款人均盖着计爱琳的私章。这个神秘莫测的计小姐终于呼之欲出了。
经过一步步的侦查,公安人员发现沈宅的户主沈德乾的妻妹计采南有个化名叫计爱琳,经过群众举报和一步步取证,可以确定她就是特务经费的收取人。而她曾住地的户籍上记载着她有一个弟弟叫计兆祥,迁到南池子九道湾。根据种种线索,可以确定,计兆祥的现居地就是万能潜伏台的所在。
当天上午,在中央社会部的会议室里,李克农召集有关人员开会,具体研究破获“万能潜伏台”的问题。李克农说:“按毛主席批示的期限,对台湾保密局北京潜伏台的侦查工作,可以提前完成任务。潜伏台就设在计兆祥的屋内,现在就要决定起获了。所谓‘万能潜伏台’,就是集敌台台长、报务、情报、译电四职为一身的计兆祥。原来提出将敌人一网打尽,从实际情况看只捕计兆祥一人。”
会后,李克农对曹纯之说:“搜出敌台后,来个电话,我要到现场看看。”曹纯之点头答应后立刻回到公安部,向有关同志们传达了会议精神,大家听后都兴奋异常,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当天下午,李国祥处长签发了侦破命令:成润之奉命率队执行此次抓捕任务。
由于多日的过度劳累,曹纯之在布置完抓捕计划后竟睡着了。成润之出发后不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刚刚睡着的曹纯之吵醒,他一把操起了话筒。
“喂,老曹吗?报告你,我们捉住了计兆祥,发现了整流器,但是没有搜出电台。”成润之急促地汇报。
“什么?再说一遍!”曹纯之大声问。
成润之又复述了一遍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曹纯之说:“看好现场,我马上到!”
曹纯之风驰电掣地驱车赶到南池子九洲湾43号,此刻他心里十分清楚,如果搜不出电台,就意味着行动的失败。
曹纯之一进门,就看到侦查员们押着计兆祥,站在屋子中央。计兆祥的妻子钱秀莲在一旁瑟瑟发抖,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曹纯之在屋内一边走一边看,锐利的目光搜索着屋中的每一个可疑的角落。巡视一圈后,曹纯之“若无其事”地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可他的目光没有停下来,继续朝四周搜索着……此刻屋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凭着多年的侦查经验,曹纯之感到一定有什么事情是他们没有发现的。可是搜索一番后,并没有发现可疑的迹象,究竟问题出在哪儿呢?曹纯之将头靠在沙发上,突然看见屋子天花板上倒贴着一张圆形的《牡丹图》。曹纯之觉得这张图似乎有点别扭,凭直觉他觉得电台很可能就在这里。随即他用手一指,大声命令说:“上去,把电台取下来!”
侦察员辛立学拉过一把椅子,跳上去推开《牡丹图》,果然图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大黑洞。辛立学掏出shouqiang,纵身爬进去。侦察员沈继宗也一跃钻了进去。不一会儿,侦查员从里面取出了美制的凝sst-i—e型25瓦电台、美制shouqiang一枝、一沓情报底稿和书写在《古文观止》上的密码等罪证。曹纯之看了看这些罪证,又细心地翻阅着情报底稿,突然双眉一蹙,对成润之说:“你马上回公安部,向李国祥处长报告,立即命令哈尔滨市公安局配合行动,把敌人一网打尽!”
在罪证面前,计兆祥双眼呆滞,脸色蜡黄。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曹纯之对计兆祥说:“你是不是代号0409?”
“是……是……”计兆祥惊恐地回答。
曹纯之叮嘱在场的工作人员:“将罪犯、罪证看好,我去请首长视察现场。”
曹纯之立刻赶到李克农家,向他汇报了现场情况及敌人情报底稿透露的计划。在谈到敌人情报底稿情报活动计划时,李克农突然站起来,反问:“你们采取措施了没有?”
曹纯之说:“已经派成润之和沈继宗火速乘飞机去东北执行任务。从敌情报底稿上看,他们想趁毛主席回国之际,打我个措手不及。今晚,台湾保密局将派人潜伏大陆,在哈尔滨组织暴动……”
李克农拍了一下曹纯之的肩膀说:“你不愧是一名足智多谋的老将!”接着说:“走,到现场去!”
李克农和曹纯之驱车又来到了计兆祥家。李克农仔细查看了计兆祥的罪证。然后他指着那张《牡丹图》,问计兆祥的妻子:“这是你画的?”
计兆祥的妻子点点头,连声说:“我有罪,我有罪……”
李克农把目光转向计兆祥,说:“不要怕,我今天来,是看你计兆祥发报技术的。就用这部电台,用原来的手法,呼叫台湾保密局毛人凤。我说话,你发报,怎么样?”“愿意效劳,愿意效劳。”计兆祥连声答应,并做好了发报准备。
此时,在台湾近郊的国民党保密局本部,保密局头子毛人凤正在静待大陆方面的“佳音”。他心里盘算着:如果这次行动成功,中国的风云就会发生突变,到时,自己就功劳大大的了。
坐在保密局督战的美国顾问布莱德,对毛人凤说:“立即电告计兆祥,报告潜伏大陆ansha队的准备情况,对东北技术纵队所有行动人员,除重赏外一律官升三级,并委任纵队司令马耐为国民党东三省救国司令。”
毛人凤一边答应,一边说:“按规定的联络时间已经超过了,可现在还没有得到大陆方面的任何反应。”
布莱德意识到了什么,打断毛人凤的话说:“立即电告计兆祥,停止发报,马上转移。”
毛人凤镇静地说:“问题没那么严重吧,gongchandang再狡猾,也难发现我‘万能台’的踪迹。沉住气,也许计兆祥马上就会发来成功的电报。”
这时,北京南池子的电台安装完毕。
嘟……嘟……嘟……计兆祥呼叫台湾保密局,并传出要毛人凤接电讯的信号。
“来了!”毛人凤叫了起来,他马上坐到电台旁,等待接收、译电。电文很快就被翻译出来。电文内容如下:
毛人凤先生:
被你们反复吹嘘的“万能潜伏台”已被起获,少校台长计兆祥束手被擒。今后,贵局派遣的特务,我们将悉数收留,只是恕不面谢。告诉你,给你讲话的是李克农。你们现在“寄人篱下”,好景不长。你若率部来归,我李克农可以保证你们安全。告诉你,发报的报务员就是计兆祥。
毛人凤震惊地拿过译文不相信地又看了一遍,浑身颤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克农”的名字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冤家路窄。毛人凤十分清楚,过去李克农曾在“国统区”搞情报工作,把当时的特务头子——戴笠搞得焦头烂额。1947年他接任保密局局长后,也被李克农弄得处处被动,防不胜防。国民党zhengfu曾经多次悬赏捉拿李克农,可连一个影子也没有抓到。如今又碰上了这个“老对手”,“万能台”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毛人凤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倒在椅子上。但是,老奸巨滑的毛人凤并没有绝望,因为他手中还有“东北技术纵队”这张王牌。重新振作精神的毛人风立刻让电报员回电:“李克农,你走着瞧吧,看到底谁是最后的赢家。”
时隔不久的一个夜晚,一架无国籍标志的飞机低低地盘旋于离哈尔滨不远的山林里,两只降落伞从飞机中悄悄落下。等降落伞一落地,埋伏在地面的我方监视人员立刻逮捕了两名特务。
根据从计兆祥处截获的电讯情报证实:他们二人就是毛人凤派来的领导东北技术纵队进行ansha活动的两个特派员。从他们的随身行李中,我方侦查员搜出了美制卡宾枪、无线电台、气象预测器、炸药等特工用具。
两名特务分别叫“张大平”和“于冠群”。他们供认:将于次日上午在哈尔滨松花江饭店与东北技术纵队接头,并代表国民党保密局给有关人员颁发委任状,将奖励反共有功人员。
翌日清晨,在松花江饭店一个高级客房里,毛人凤的特派员“张大平”和“于冠群”与东北技术纵队司令员马耐接上了头。不过,这个“张大平”已经不是原来的张大平了,他是由ong情报人员假冒的。
寒暄几句后,东北技术纵队的负责人马耐交出了170人的花名册,以备“张大平”按名单向毛人凤邀功请赏。毛人凤的另一张“王牌”就这样悉数败在李克农的手中。
1950年3月14日晚,毛泽东安全抵达北京。蒋介石和毛人凤刺杀毛泽东的阴谋幻想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