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凌岱钰2 > 第67章 尘巅观海钓沉浮

《钓沉浮》
香火养静穆,青烟问迷途。
尘巅观沧海,直钩钓沉浮。
——霄龍寶
原创
“什么?‘中怀馁甚’?唉,这些个豪门千金,讲究可真多!饿了就说饿了,非得来个什么‘中怀馁甚’,差点没听懂她的意思......”,凌潇被这突如其来的“文雅”说得一愣,暗自腹诽道。
“小女子三人,今早去城东菜市那儿,挑选了一些新鲜食材。凌大人若不嫌弃,咱们现在就回官舍驿馆,一起动手做一顿‘辞岁宴’如何?”,不等凌潇回过神来,潘悯便主动安排上了。
“什么!新鲜食材?一大早就干这事儿去了?怪不得姗姗来迟......”,凌潇在心中嘀咕道。
“既然凌大人没意见,那咱们现在就动身吧!‘小雅宝’快带路,食材应该已经送过去了......”,眼见凌潇并未回绝,潘悯眉开眼笑,拉着凌雅宝就往楼下走。
才刚到楼下,就见五顶“素帷小轿”一字排开,早已恭候多时了。
五人各乘一顶,不一会就来到了官舍驿馆。只见几名“菜肆伙计”腰系粗布围裙,眉眼间还挂着几分“憨厚”。几人守着十来只崭新的竹筐竹篓,恭恭敬敬地立在驿馆门口。
刚看到潘悯下轿,领头的便立即迎了上来。满脸的褶皱挤成一团,堆笑道:“多谢三位姑娘关照小店,老板怕您这儿多有不便,所以提前就把菜‘摘洗’好了......”
潘悯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颔首,便拉着凌潇叔侄往驿馆里走。棠璃却向几名伙计递了个眼色。几人心领神会,提着大筐小篓,径直送入驿馆的伙房中。
今夜乃是大年除夕,凌潇叔侄皆知:潘悯晚上必定要回潘府吃年夜饭。而此刻的“辞岁宴”,只是她故意找借口,为他叔侄二人准备的。二人心中感激,匆匆换上便服,便跑来伙房帮忙。
可刚拿起那些小竹篓,二人却又吃了一惊。哪有什么“摘洗”好的新鲜食材?这分明就是一道道“预制佳肴”!原来每只竹箩里,都码放着数只油纸包。油纸薄如蝉翼,却将内里的食材裹得严严实实。
凌潇顺手拆开几只,发现油纸包内:“时蔬”切得均匀整齐,无半分参差;“鲜肉”薄厚均匀,纹理清晰;就连调料、配料、佐料都用白瓷瓶装着。瓶身虽无标签,但分量计算得分毫不差,恰好适配一道菜肴。
只见瑶竹,从竹筐里掏出几大袋“精碳”与“硫磺粉”。封口都不拆,就直接往灶膛里扔。熊熊烈火顿时窜出半尺来高。哪管他什么
灶火忌“闷袋”,引燃需“散料”?
棠璃摆弄的几锅“炖菜”,也早就烹制了九成九。锅内汤头醇厚、食材酥烂。仅需“大火收汁”,便是一盘盘“镇席正菜”。
而潘悯手中的,乃是几道“冷碟凉菜”。不论是“脩脯腊鲞”,还是“糟鸡肴肉”,竟是连酱汁、葱丝、蒜末都提前拌好了。她毛手毛脚地往盘子里一倒,哪用什么精致摆盘?摇晃得均匀些即可上桌!
可即便“小店老板”把食材准备得再充分,这三位姑娘也没一个懂“炒菜”的。凌潇莞尔一笑,默默地拿起了炒勺......
当最后一道炒菜端上桌,潘悯主仆已温好了酒壶,摆好了碗筷。三女都觉得:“璟淩”与“沽溯”相距不远,可凌潇叔侄却不肯回乡过年,必定是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
但此刻暖意融融,大家都只聊一些好玩好笑的趣事:一句句笨拙的调侃,夸张的赞叹,稚气的辩解,诙谐的附和......交织成满室温馨。
“三位姑娘可知,为何我这小院弄得如此狼藉?那是因为前晚来了五名‘野峁山’鬼修,喳喳呼呼闹了一宿。他们五个虽然各有手段,但都是一些唬人的‘下乘傀儡术’。就好比那个......”,凌潇含笑说道。
潘悯三人都被他逗得花枝乱颤,可各自的心中,却已然警觉起来。三女都是从潘府“寖芳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彼此间的任何一句玩笑,任何一处荒唐,都是在警示同伴:
“哼,岂有此理!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刺杀我家‘啸天’,胆子不小啊!按说前天晚上,应该就是击退‘红白双煞’的第二晚,这‘挨刀’的频率也太高了些......”
“不给目标留下喘息时间,才第二晚就集结人马,再来一轮围杀!想想那‘红白双煞’,也不过是两名执行者而已。她们身后应该还有‘暗线’,这官舍驿馆中也必有‘内鬼’......”
“要说遇刺那晚,‘青石小巷’地形复杂。若想在暗处藏上几名盯梢的,倒也很难发现。但最有可能的,却是那个‘中镖倒地’的胖更夫!那一身颤巍巍的大肥膘,比他的‘老皮袄’还厚呢......”
“那晚护送‘啸天’叔侄回驿馆,他曾提到‘鬼阵’中,最先出场,且又最先中镖的,就是那名胖更夫。此人还叫嚣什么:二位公子要不要赌一局?就赌这巷子里的青石板,会不会吃人?
呵呵,这分明就是向暗处的杀手发信号,为其确认目标呢......”
“哼!我们几个从小就在潘府的密谍营里夜训,璟淩城的‘梆子声’早就听习惯了!而那胖更夫,虽能临时学个大概,却很难模仿出‘节律’中的韵味。
所以那晚即便隔着几条街,也能‘一耳朵’听出问题......”
“那晚,‘棠璃’故意划开更夫的衣服验伤,正是在细细搜身......
而且她还不断推导出,那件‘关东老羊皮袄’的材质、做工、与产地。那已经是在暗示敌人:我们知道你在装晕,也知道你不是本地人......”
“而‘瑶竹’嘲笑胖更夫伤势太轻,根本‘死不了’。还笑嘻嘻地威胁他,不许‘随便醒过来’。甚至最后还将其一掌击晕,这已经是很直白的警告了!
‘瑶竹’当时不耐烦我的‘细致’,分明是想直接下手。若非我一再使眼色,只怕这更夫当时就凉了......”
“小姐将那更夫翻来覆去的‘摆弄’,自是想通过观察其筋骨强度,来判断此人武艺高低。可现在看来,即便此人不懂武功,身上也没有‘联络信物’。但‘平凡’本身,就是密谍的一大优势......”
“本来希望那胖更夫,能够知难而退。可没成想,他竟然反手就把‘目标遇刺重伤’的消息给卖了!当真是不懂密谍‘道上’的规矩啊......”
“要是当时直接除掉此人,也许就没有第二轮刺杀了。可小姐,很怕‘啸天’会介意她的密谍身份。只希望在心上人面前,尽量表现得‘贤良淑德’一些。若非如此,这点小事还有什么难办的......”
“要说这‘啸天’叔侄,武术道法都挺不错,文采学识更是一绝!但防范密谍的本事,却并非其专长。想来此刻,他俩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凶险吧!”
听着凌潇讲述:如何用一泼茶水破了“纸兵纸将”,如何用一杯茶芽破了“泥人泥沼”,又如何用青铜镜凝聚“太阴歘火”,烧得那五名鬼修抱头鼠窜......
三女全都笑得东倒西歪!可仅凭彼此间的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坐姿,便已通晓了整件事情的所有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