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分家分到荒地,挖到老天爷私库 > 第3章 荒地边的邻居

肚子饿得咕咕叫,苏晚翻遍了整个破屋,也没寻出半点能填肚子的东西——原身留下的家当委实寒酸,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裳,连一粒米都没有。
她索性揣上那把磨得发亮的小柴刀,又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个铜板,盘算着若是寻不着野菜果腹,便去村口小铺子买几个杂粮饼子对付一顿。想着,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出了破屋往北走。
天刚放晴,昨夜那场雨把空气洗得格外清新,脚下的田埂泥泞松软,踩上去黏黏糊糊,苏晚小心避开水洼,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不多远,地势渐渐抬高,一片矮松林后头,隐约露出一座低矮的山头。
苏晚站在坡下抬眼望去,那山头树木葱郁,林间雾气未散,缠绕在枝丫间,像是隔了一层薄纱,透着几分与周遭荒芜格格不入的生机——和她那三亩地灰扑扑的贫瘠模样,简直是两个世界。
她心里存了几分好奇,脚下不由自主地又往前挪了几步,想瞧瞧这片山林里,是不是能寻到些能吃的野菜野果。
正打量着,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响,紧接着,一道灰扑扑的身影猛地窜出,竟是只受惊的野兔,四蹄翻飞,径直朝她这个方向逃来。
苏晚下意识后退一步,还没来得及多想,一支羽箭已破空而至,"嗖"的一声擦着她半丈外的地方钉入草丛,箭尾兀自颤动,箭镞没入土中大半。野兔应声而倒,一击毙命,倒地时溅起几点泥水。
这一箭来得又急又准,苏晚这才后知后觉地生出一阵后怕——若是这箭的方向再偏上那么半尺,此刻钉在草丛里的,怕就不是野兔了。
她循着来箭的方向望去,只见林子边缘,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年纪,身量高瘦,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管左侧空荡荡地垂着,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竟是断了一截手臂。他面容清冷,眉眼深邃,眉骨与颧骨的轮廓都透着几分刀削般的硬朗,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右手拎着一张擦得油亮的长弓,步伐沉稳有力,不见半分残缺带来的窘迫,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锋锐气度,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刀,安静地立在那里,也自带三分寒意。
苏晚认出了这人。
原身记忆里,隐约存着这号人物的传闻——隔壁山头独居的猎户,姓沈,单名一个"砚"字,据说早年在边关当兵,伤了手臂才退下来。村里人私底下都躲着他走,说他杀气重,"克人",更有那嚼舌根的婆娘,添油加醋传他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活该断了一截臂膀,是老天爷的惩罚。
此刻近距离一瞧,苏晚倒觉得,这传闻里的"杀气",大约是村里人以讹传讹、自己吓自己的胆怯——那双眼睛确实冷,冷得像浸在寒潭里的刀锋,扫过来时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可眼底深处,却没有半分嗜杀的戾气,反倒沉静得很,像是历经过大风大浪后沉淀下来的克制。
沈砚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他脚步微顿,目光在苏晚身上扫过——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裙,脚边还沾着新鲜泥点,神色平静地站在猎物旁边,不见寻常村妇撞见猎户时那种下意识的惊惶讨好,也不像那起子胆小的,老远瞧见他便绕道走、恨不能拿他当瘟神躲。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先开口,空气里一时只剩下林间鸟雀的啁啾声,还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响。
苏晚率先移开视线,弯腰捡起地上那只中箭的野兔,兔身尚有余温,血珠顺着箭杆滴落,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双手捧着,不远不近地递还过去——这是他的猎物,凭白让她拾了去,倒显得她占了便宜,没道理不还。
"多谢姑娘。"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常年不常说话的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他一步上前,右手接过野兔,指节分明,动作利落,目光在苏晚脸上又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这附近不安生,姑娘一个人,少往林子深处走。"
"多谢提醒。"苏晚应了一声,语气平淡,不见受宠若惊的姿态,也不见畏缩讨好的模样,只是寻常应答一句,仿佛面前站着的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邻里。
沈砚微微挑眉,似是有些意外——这般镇定的反应,倒不像是寻常村里那些一见着他就战战兢兢、话都说不利索的姑娘家。他打量了苏晚片刻,没再多言,转身便要往林子里去。
"这位大哥。"苏晚忽然出声唤住他。
沈砚脚步一顿,回头,眉梢微微一挑,带着几分探询。
"敢问,前边那三亩荒地,还有那间破屋——"苏晚顿了顿,组织了下措辞,语气不卑不亢,"往后便是我的落脚处了。往后若有叨扰之处,还望大哥海涵。"
这话说得客气周全,既是提前打了招呼,也是不动声色地探探这位邻居的态度——毕竟往后要在这荒郊野岭长住,与这位据说"杀气重"的邻居打交道怕是免不了,总不能连隔壁邻居什么脾气秉性都摸不清,日后遇上事儿手忙脚乱。
沈砚闻言,神色不辨喜怒地打量了她两眼,似是没料到分家分到这般偏僻荒地的姑娘,竟还有这份从容气度,既不哭天抢地怨天尤人,也没有半分自暴自弃的颓丧。
"那地方,"他斟酌了一瞬,像是在措辞,眉头微微蹙起,"不宜久留。"
苏晚心头一动,面上却不显,只状似随意地追问了一句:"哦?此话怎讲?"
沈砚却没再多说,只淡淡道了句:"姑娘自己多加小心便是。"说罢,再不停留,拎着野兔转身没入林中,脚步很快便消失在雾气弥漫的树影里,只留下几片被踩碎的落叶,还在原地打着旋儿。
苏晚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宜久留"这四个字,分量可不轻——他一个常年在这山头出没的猎户,未必是虚言恐吓,多半是真知道些什么。结合荒地里那块会发光的符文石碑,还有村里人对这片"荒地加山头"讳莫如深、避之不及的态度,恐怕这地界底下藏着的东西,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她低头看了眼手心——昨日那道灼热感虽已褪去,可那方空间依旧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识海深处,仿佛在等着她一步步去探明真相,不急不缓,像是知道她终究会自己走到那一步。
苏晚沿着来路往回走,脚下的泥泞早已不觉,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方才那一幕的种种细节。行至半途,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矮松林后头的山头,晨雾已经渐渐散去,露出山头更清晰的轮廓。
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方位。
沈砚所在的那座山头,正对着她那三亩荒地的东北方向——而她方才在识海中查探那方空间时,隐约察觉,那扇"门"所在的位置感,似乎……正巧朝着东北方向延伸而去,仿佛冥冥中自有一条无形的线,将这两处地界串联在了一处。
也就是说,她那处空间的入口,与沈砚口中"不宜久留"的这片山头,极有可能是同一片地脉上的东西,甚至……本就是同源而生。
苏晚垂眸,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身继续往回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这位邻居,怕是也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