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交账"，比林枫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
晌午刚过，老黄就带着两个狗腿子，堵在了林枫和阿牛的矿洞口。
那两人林枫都认得——一个叫"独眼"，一个叫"瘦猴"，都是炼气二层的修为，仗着老黄的势，没少干过往死里抽人的勾当。
"时辰到了。"老黄甩着鞭子，肥脸上挂着猫戏老鼠的笑，"灵石呢？还是说，你们想换个法子还？"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林枫一眼，鞭梢在半空挽了个花。
"小白板，昨儿个老子说过，交不出，就把你那三根肋骨，再抽断一次。今儿个——"他往前凑了半步，"老子改主意了。连这憨货一块儿，都给老子趴下。"
两个狗腿子狞笑着围了上来。
阿牛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咯咯作响，下意识地看向林枫。
林枫却只是淡淡地退了半步，朝矿洞深处一偏头："黄爷想动手？行啊。不过这洞口窄，您这身板，挤进来怕是不便。里头——俺们昨儿个刨出点好货，正愁没处说呢。"
他故意把"好货"两个字，咬得又轻又慢。
老黄肥脸上疑色一闪，随即被贪婪盖过。矿洞深处有"好货"？这俩废物，莫不是真挖到了什么灵石富矿，才一夜变样？
"带路。"老黄一挥手，和俩狗腿子鱼贯钻进了矿洞。
林枫走在前头，神色平静。
他昨晚没闲着。
阿牛模拟里那五十年矿工生涯，记下的不只是修炼——还有这黑石矿场每一条坑道、每一根矿柱的脾气。林枫翻着那些记忆，挑中了他们这口废矿洞尽头，一处早已被弃用的死胡同。
那里有一根半朽的支撑木，和一片被水浸酥了的顶板。只需在侧壁上悄悄掏松几锹，再让阿牛用【铁骨】之躯往支撑木上一靠——
整个死角，就会塌。
而塌下来时，最不怕石头砸的，恰恰是这个一身铁骨的阿牛。
"就这儿？"老黄进了死胡同，左右一看，除了碎石头什么都没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小白板，你他娘的耍老子——"
话音未落，林枫已经闪到了一旁。
阿牛瓮声瓮气地应了句："黄爷，对不住，林哥说，今儿个该换俺们收账了。"
他猛地一肩，撞在那根半朽的支撑木上！
"咔——"
朽木应声而断。顶板那片被水浸酥的碎石，轰然倾泻而下！
"操！塌方——！"独眼和瘦猴惨叫着要往外冲，可死胡同本就只容一人转身，洞口又被林枫提前用几筐碎石堵了半截。两人慌作一团，被簌簌落下的碎石砸得东倒西歪。
老黄炼气四层，反应最快，一掌拍碎当头落石，怒吼："小杂种，你敢——"
他话没说完，阿牛已经到了。
铁灰色的皮肤在昏暗中泛着冷光，落石砸在他身上，噼啪作响，却连道红印都没留下。阿牛像头不知疼的铁牛，一把攥住离得最近的瘦猴，抡圆了胳膊，狠狠掼在岩壁上！
"砰！"
瘦猴两眼一翻，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独眼吓得魂飞魄散，拔出腰刀乱砍，刀刃砍在阿牛胳膊上，只迸出几点火星。阿牛看都不看，反手一巴掌，把独眼连人带刀扇进了石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老黄又惊又怒，一鞭子朝阿牛抽来，鞭风凌厉，带着炼气四层的灵压。
放在昨天，这一鞭能要了阿牛半条命。
可今天，阿牛不闪不避，任那鞭子抽在肩头——"啪"的一声，鞭身竟被他【石肤】与【铁骨】叠出来的硬壳弹开，老黄自己被反震得虎口发麻。
"你……你怎么可能……"老黄瞪着牛眼，第一次在这个他眼里的"废物"脸上，看到了一种让他骨头缝发凉的东西——
不是愤怒，是平静。
一种，早就把你算计死了的，平静。
阿牛上前一步，铁钳般的手攥住了老黄那只握鞭的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塌方的尘埃里，格外刺耳。
老黄杀猪般嚎叫起来，鞭子脱手。阿牛没停，另一只手按在他胸口，猛地一沉——
"噗！"
老黄喷出一口鲜血，炼气四层的灵压，像被戳破的皮球，骤然泄了个干净。丹田被破，修为尽废。
林枫从角落里走出来，拍了拍袖口的灰。
"黄爷，"他蹲下身，平视着瘫在碎石里、面如死灰的老黄，声音轻得像在聊家常，"昨儿个你说，交不出灵石，就把我肋骨再抽断一次。"
他伸手，从老黄腰间解下那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掂了掂。
"现在，账平了。"
老黄浑身发抖，肥脸上又是恐惧又是怨毒，嘶声道："你……你们完了……赵爷不会放过你们的！黑石矿场，是赵爷的地盘！你们动了我，赵爷——"
"赵爷？"林枫微微一笑，把储物袋收进怀里，"那就，等赵爷来。"
他站起身，朝阿牛一摆头："走。把洞口的石头，堵严实点。这两位，先睡会儿。"
阿牛憨憨地"哎"了一声，搬起一块巨石，把死胡同口堵得只剩条缝。
林枫最后看了一眼瘫在血泊里、眼神涣散的老黄，转身走出矿洞。
洞外，黑石矿场的天光，依旧灰蒙蒙的。
可他心里清楚——从踏出这个洞口开始，那个任人抽打十八年的"白板废物"，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握着契约与算盘的风投家。
而这，只是他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以下犯上"。
"阿牛。"林枫走在前面，忽然问，"刚才，你有没有那么一下，觉得——其实不用听我的，你自己也能把他放倒？"
阿牛愣了愣，憨憨摇头："没啊。林哥你算得准，俺听你的就行。"
林枫没说话，只是眸色，
深了一分。
【叮。被赠予者『阿牛』忠诚度评估：背叛概率
7%
→
9%。】
金色小字一闪而过。
百分之九。依旧微不足道。
但比起昨天的七，涨了。
林枫把这一格，也轻轻记进了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