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消失"的第三天，黑石矿场炸了锅。
监工无故不见，两个狗腿子也跟着没了影。有人传他们卷了灵石跑路，有人传他们死在了哪口废矿里。真相没人知道，可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件事——
那个叫林枫的"白板废物"，和他身后那个憨汉阿牛，忽然谁也不敢惹了。
起初只是细碎的流言。
"听说了没？阿牛那憨子，一拳能把青石砸碎。"
"林枫？他不就是个白板么……可老黄偏就栽他手里了。"
"我昨儿个瞧见，阿牛身上硬得跟铁似的，老黄的鞭子抽上去，弹回来的！"
流言像矿洞里的风，钻过每一条坑道，钻进每一个矿工的耳朵。
到了第五天，流言变了味。
"你们不觉得邪门？阿牛原先跟咱一样是块废料，咋一夜就硬成那样？"
"我听石头说，出事头天晚上，就见林枫按着阿牛肩膀，叽叽咕咕念了半天。"
"……该不会，是林枫，给了阿牛啥好处？"
"能让废人变强的人。"
这句话，成了黑石矿场底层，一桩心照不宣的秘密。
林枫听见这些，从不辩驳，也不承认。他照常挖矿，照常压低帽檐，像个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真正抛头露面的，是阿牛。
阿牛如今在矿场里走路，腰板挺得笔直。谁敢欺负弱小，他往那一站，铁灰色的胳膊一横，对方就怂了。他成了底层矿工心里，一尊活生生的"靠山"。
而山后面的那个人，是林枫。
这正合林枫的意。
他从不站在台前。台前的是资产，是门面，是随时可以"强制夺回"的抵押品。他林枫，只坐在账本后面，拨算盘。
——
第六天夜里，有人摸到了林枫的矿洞。
是个瘦小、手指却异常灵巧的矿工，叫麻五。林枫此前在清单上记过他——手巧，编的筐比谁都结实，人怂，但怂人往往藏得住心思。
"林……林哥。"麻五搓着手，眼睛在昏黄的油灯下乱转，"俺、俺听说，您能让废人……变强？"
林枫抬眼，淡淡看他："谁说的？"
"没、没人说！"麻五连忙摆手，又讪讪地笑，"是……是俺自己琢磨的。林哥，俺这人没用，就会编个筐，可俺天天夜里偷练，手指头都磨出茧了，愣是感应不到一丝灵气……"
他说着，竟红了眼眶："俺就想问问，俺这种废料，还有没有……翻身的指望？"
林枫静静看了他半晌。
麻五的"筹码"，他心里有数：一手巧技，一份执拗，一个至今没觉醒、却显然"差一点"就差在门槛上的身子骨。属于那种——给个支点，就能撬动的类型。
但他不急。
"麻五，"林枫把油灯拨亮了些，"你记着一句话：这矿场里，能给人指望的，不是我林枫，是肯拼命的自己。你先回去，把你的筐，编得比谁都结实。等我觉得，你配了，自然找你。"
麻五怔了怔，重重点头，退了出去。
林枫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那张"潜在标的"清单上，麻五的名字后面，轻轻画了个圈。
——
第七天，来的不是投靠的，是试探的。
一个生面孔，穿着还算齐整的短打，在矿场上转悠了半日，最后"偶遇"上了阿牛。
"这位大哥，"生面孔堆着笑，"听说您是这矿场的'铁骨修士'？小弟仰慕得很。不知……您这本事，是谁点拨的？"
阿牛憨憨道："林哥给的。"
"林哥？"生面孔眼神一闪，"那位……能让废人变强的林哥？小弟有个表兄，正愁没门路，不知能否引荐一二？"
阿牛挠头："这个俺做不了主，得问林哥。"
生面孔陪笑了两声，转身走了，脚步却故意放得很慢，像在等什么。
矿洞里，林枫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林哥，那人怪怪的。"阿牛回来汇报。
"赵爷的人。"林枫只说了四个字。
他太熟悉这种"偶遇"了——套近乎、探底细、找线头。老黄没了，赵爷的网，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生面孔，就是伸进矿场的一根探针。
"不用理他。"林枫淡淡道，"让他探。他探得越深，赵爷就越想知道——一个白板废物，到底哪来的本事，把他的监工'做'没了。"
阿牛似懂非懂，但林哥说不用理，他就不理。
——
当夜，林枫盘腿坐在矿洞里，借着油灯的光，在洞壁上划拉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记号。
他的"账本"，到今天，已经很清晰了：
本金：原【强韧】已赠出，当前可投"资本"为零。但阿牛这笔投资，让他跑通了模式，也让他摸到了"零本金撬动"的门道——契约本身，就是杠杆。
资产：阿牛（炼气一层+石肤+铁骨），忠诚度
9%
偏差概率，可控。
情报：阿牛模拟带回的黑石山外围灵气分布、赤睛石猿弱点，已入库。这是比灵石更值钱的东西。
风险：赵爷——老黄背后的小势力，尚未正式入场，但探针已至。
林枫在"赵爷"两个字上，重重划了一道。
"老黄是根毛，"他低声自语，"赵爷，才是第一块，真正要吞的肉。"
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他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侧脸。
矿场深处，又有鞭声远远响起——那是别的监工，在抽别的无名矿工。
林枫听着，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这才刚开局呢。"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以下犯上』，达成隐藏里程碑：资本原始积累（1/3）。】
【后续提示：当您麾下『模拟者』达到三人，且完成一次『势力吞并』，本阶段将结算。】
林枫挑了挑眉。
"三人……势力吞并……"
他望向矿洞外沉沉的夜色，眸底，有算计，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投资人"的兴奋。
"行。"他轻声道，"那就，凑齐这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