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场模拟，在同一夜结束。
石头的最平实。他与生俱来的【石韧】，加上【蛮力】，在模拟里走了一条和阿牛几乎一样的路——扛活、挨打、一寸寸把身子骨熬成铁。没惊天奇遇，却稳得吓人，活到六十三岁，炼气六层，临老还觉醒了一枚绿色词条【磐身】。
麻五的最出彩。他手巧，【巧手】配上【锐感】，在模拟里竟摸进了一处废弃的炼器残窟，凭着一股钻劲，学了个半吊子的炼器本事，活到五十五，炼气五层，带回一枚绿色词条【灵匠】——能粗粗修补法器。
林枫结算时，嘴角难得扬了扬。
石头，五成修为+全部额外词条，入账干净。麻五，亦然。两只"蛊"，都算活了下来。
可钱三那一只——
【叮。被赠予者『钱三』忠诚度评估：背叛概率
15%
→
42%。】
【契约警示：检测到被赠予者存在『隐瞒额外收获』行为，触发违约预审。】
林枫眸光一冷。
钱三的模拟，走得是另一条道。他本就有【夜眼】，配【硬甲】，在模拟里钻成了个夜行客，专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末了，竟凭机敏，从一头将死的妖兽巢里，摸走了一枚蓝色词条——
【影袭】蓝·良品：潜行突袭，一击必杀。
蓝色。比阿牛的绿色，还高了一阶。
按契约，这【影袭】一百个铜板都得归林枫。
可钱三，瞒了。
模拟里，他就已经打定了主意：醒来之后，带着这身本事变强的底子，连夜逃出黑石矿场，投到赵爷门下，把"林枫能让废人变强"的秘密卖个好价钱。赵爷若要这手段，少不得赏他个脱胎换骨。
他甚至连说辞都想好了：一个白板废物，握着本邪书，专吸别人的力——这种人，赵爷岂能容他？
"聪明。"林枫看着脑中翻涌的契约数据流，轻轻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喜怒。
钱三浑然不觉。
模拟结束，他猛地惊醒，第一件事，就是悄悄去摸自己眉心——【影袭】的蓝光，被他死死按在灵魂最深处，半点不露。
他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惶恐，心里却是一片火热的算计。
"林哥……"钱三装出一副虚弱，"俺、俺在梦里混得惨，啥也没落着，就捡了条命……"
林枫静静看着他。
那双眼睛，平得像一口枯井。
"钱三。"林枫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你眉心里那道蓝光，挺好看的。"
钱三浑身一僵，脸色"唰"地白了。
"我这本账，"林枫抬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记性很好。你瞒的那枚【影袭】，蓝色，良品——按契约，是你的吗？"
钱三嘴唇哆嗦，强笑道："林哥您、您说笑了，俺哪有……"
"没有？"林枫笑了笑，那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行。那我帮你，想起来。"
他指尖，轻轻在虚空中一叩。
【契约执行：强制回收条款，启动。】
【标的：被赠予者『钱三』全部违约所得。】
【反噬模式：灵魂剥夺。】
"不——！"
钱三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
他眉心处，那道被死死藏住的蓝色光芒，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从灵魂里"抽"了出来！【影袭】的蓝光在半空炸亮一瞬，然后，像被什么吞噬，尽数没入林枫掌心的书页之中。
与此同时，钱三在模拟里挣来的那一身修为，也被倒抽而空。
更恐怖的，是灵魂反噬。
他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七窍渗出黑血，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是一种从魂魄最深处被撕裂的痛——比死更甚，因为连"死"都成了奢望。
洞口，石头和麻五刚结算完，正满脸喜色地走过来，见状齐齐僵住，面无人色。
阿牛也转过头，铁灰色的脸，第一次，对林枫露出了一种近乎忌惮的神色。
约摸半盏茶后。
钱三的抽搐停了。
他瘫在碎石里，双眼空洞地睁着，嘴里涎水混着黑血往下淌，浑身散发不出半点灵气——修为尽废，词条尽夺，魂魄被反噬啃去大半，成了一个只会喘气的活死人。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袖口，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不合格的货品。
"这不是慈悲。"他扫过石头、麻五，也扫过阿牛，声音平静得耍这是风控。"
"你们每一分得来，都记在我这本账上。记账的，从不会少算，也——从不会漏罚。"
矿洞里死寂。
石头"噗通"跪了下去，额头抵地："林哥，俺、俺以后半点不敢瞒！"
麻五抖得像个筛子，连连点头。
阿牛没跪，却垂下了眼。
【叮。被赠予者『阿牛』忠诚度评估：背叛概率
9%
→
11%。】
林枫余光扫过那行小字，神色未变，只在心底轻轻记了一笔。
百分之十一。依旧可以忽略。
可涨了。
"都起来。"林枫一摆手，"石头、麻五，你们两个，从今起跟着阿牛，听他调遣。钱三——"他瞥了眼地上那滩烂泥，"扔到矿场口去，让大伙都瞧瞧，跟错人、动错心思，是什么下场。"
两人连连应声，拖起不省人事的钱三，出了洞。
林枫独自留在矿洞，望着幽深的坑道，眸底浮起一丝冷意。
钱三临叛前，念叨的是"投赵爷门下"。
也就是说，赵爷那边，未必还蒙在鼓里。
一个想拿他秘密去卖命的人，哪怕没卖成，也说明——黑石矿场这潭水，已经浑到了赵爷的眼皮底下了。
"看来，"林枫轻声自语，指尖在膝上缓缓叩着，"赵爷那边，有人要坐不住了。"
他眸色渐深，像在盘算一笔，越来越大的账。
"也好。"
"早点入场，早点——把这块肉，吞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