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刚回老家躺平,被京城大小姐倒追 > 第6章 拿钱赶紧走人,别耽误我过清闲日子

“咔哒。”
金属门把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听洲一把推开那扇沉重的车门。
他必须快。
稍微慢一秒,他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会漏光。
皮鞋踩在老街的柏油路上,鞋底碾过几颗碎石子,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感觉小腿肚子在不听使唤地打转。
这可是原著里的终极女大佬。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他伸手扶了一下黑色的车门框,借力站直了身体。
冷风吹过来,带着街头烤红薯的焦糊味。
陆听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胃里翻腾的酸水。
他绕过宽大的车头,快步走向车尾。
手指按在后备箱的开关上。
液压杆发出“嘶嘶”的泄气声,尾门缓缓升起。
宽敞的后备箱里空荡荡的。
角落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牛皮纸袋。
那是他刚才在银行顺手取的十万块钱现金。
原本打算用来买些高级渔具,或者添置点生活零碎。
陆听洲探进半个身子,一把抓起那个纸袋。
十万块钱,很沉。
坠得他手腕往下一沉。
他关上后备箱。
转过身,沿着黑色的车身往车头走。
每走一步,他都在心里给自己疯狂做心理建设。
要恶劣。
要粗鄙。
要像个没见过世面、自以为是的乡下土鳖暴发户。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撕碎这位京城大小姐的自尊。
才能把这颗定时炸弹远远地踢出安宁县。
楚惊枝还站在原地。
她没有动,双脚像钉在马路上一样。
那件肥大的蓝色劳保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风一吹,衣服贴在后背上,显得肩膀格外瘦削。
她手里死死抓着那叠超市鸡蛋促销的彩色传单。
手指骨节凸起,勒得指尖发白。
陆听洲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楚惊枝抬起头,视线越过那辆霸气的大G,直直地盯在陆听洲脸上。
她的脸颊上沾着灰黑色的污渍。
下巴有一道细小的刮痕,结了血痂。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透着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清冷和浓烈的戒备。
就像荒野里一头受伤的独狼,随时准备撕咬靠近的活物。
陆听洲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避开这种目光。
但他咬住了舌尖。
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散,刺痛感让他瞬间清醒。
不能怂。
他扯了扯灰色卫衣的领口,故意把下巴抬高。
肩膀松垮,站出一个流里流气的姿势。
陆听洲右手捏住牛皮纸袋的底部。
手腕猛地用力一翻。
“哗啦。”
纸袋倒转。
十捆用塑料绑带扎得结结实实的红票子,像砖头一样滑了出来。
“啪!”
沉闷的撞击声。
十万块现金,毫不客气地砸在楚惊枝怀里的那摞传单上。
力道极大。
楚惊枝被砸得往后退了半步。
怀里抱着的传单瞬间散开,像雪花一样飘落。
掉进了旁边的泥水坑里。
她下意识地弯曲手臂,接住了那沉甸甸的十万块钱。
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浓郁的油墨味。
刺鼻。
“这钱,拿着。”
陆听洲开口了。
他故意把声音拉得很长,透着一股浓浓的不耐烦和嫌弃。
“十万块,一分不少。”
楚惊枝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红砖,又抬起头看他。
眼里的戒备变成了错愕。
下嘴唇被贝齿死死咬住,印出一道惨白的勒痕。
陆听洲没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伸出食指,指着她身上的劳保服。
指尖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尖。
“看看你这身打扮,跟个要饭的有什么区别?”
“在街上发这种破传单,一天能挣几个子儿?”
“五十?还是八十?”
他撇了撇嘴,满脸的鄙夷。
“我这十万块钱,够你发半辈子传单了。”
街边的几个大妈停下了脚步。
提着菜篮子,站在不远处指指点点。
“哎哟,这小伙子怎么讲话这么难听……”
“有俩钱了不起啊,这么欺负小姑娘。”
议论声很杂。
陆听洲听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里叫好。
骂得好,就是要把气氛烘托到极致。
楚惊枝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她呼吸变得急促。
眼眶里迅速泛起了一层细密的红血丝。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她想把钱砸回这个男人的脸上。
可是她手腕发抖,那十万块钱像是有千斤重,死死压在她的胳膊上。
她没吃早饭。
也没吃昨天的晚饭。
她连扔钱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陆听洲看着她发抖的肩膀。
差点就没绷住。
但他狠下心,继续往上加码。
“拿上这笔钱,赶紧滚。”
他压低声音,用最恶劣的语气警告她。
“去买张站票,或者汽车票。”
“今天天黑之前,离开安宁县。”
“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破县城里晃悠。”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是在嫌弃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以后在街上眼睛放亮点。”
“别挡我的路。”
“我这几百万的车,要是撞坏了,你卖了自己都赔不起。懂吗?”
陆听洲说完最后两个字,直接转过身。
背对着楚惊枝。
他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多看一眼,他怕自己会破功。
手握住G63的黑色门把手,用力拉开。
一脚踩着踏板,跨进驾驶室。
“砰!”
车门重重关上。
双层夹胶玻璃瞬间隔绝了车外所有的噪音。
老街的叫卖声、大妈的议论声,全被关在门外。
陆听洲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瘫在真皮座椅上,后背全是冷汗。
双手握住方向盘,掌心打滑。
他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汗。
右手摸上怀挡,往下拨。
切入D挡。
右脚狠狠踩下油门踏板。
“轰——”
沉睡的V8发动机发出一声狂躁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脱缰的野牛,猛地窜了出去。
宽大的轮胎碾过地上散落的彩色传单。
泥水飞溅。
直接把几张印着鸡蛋特价的纸片卷进了车底。
陆听洲看着车内后视镜。
街景在疯狂倒退。
那个穿着蓝色劳保服的身影,在镜子里越来越小。
她还站在那个水坑边。
没有追。
也没有把钱扔在地上。
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风里。
陆听洲收回视线。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干得漂亮。
这波仇恨拉得满满的。
以楚惊枝那种骨子里比谁都高傲的性格,遭受这种毫不留情的金钱羞辱。
绝对会把这十万块钱当成奇耻大辱。
她肯定会买最近的一班车票离开安宁县。
只要她走了,天命男主叶辰的剧情线就跟这座县城彻底断了联系。
他伸手打开了车载音响。
舒缓的爵士乐在车厢里流淌。
陆听洲靠在椅背上,开始盘算下午去江边看房子的事。
这下总算能踏踏实实过清闲日子了。
老街十字路口。
大G留下的尾气逐渐被风吹散。
围观的大妈们摇着头,提着菜篮子散开了。
楚惊枝孤零零地站在路边。
风把她宽大的衣角吹得呼呼作响。
她没有动。
怀里的那十万块钱压得她胳膊酸痛。
塑料绑带硌着她的手背,留下一道道红印。
她低着头,死死盯着最上面那一捆红钞。
钞票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手心的温度。
很热。
甚至透过劳保服粗糙的布料,烫到了她的皮肤。
她的眼眶依然通红。
但是,那股愤怒和屈辱感,却在短暂的爆发后,诡异地退潮了。
楚惊枝从小在京城财阀的吃人圈子里长大。
她见过太多虚伪的笑脸。
见过太多表面称兄道弟、背后捅刀子的嘴脸。
她对人性的恶意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她回忆着刚才那个男人说话时的样子。
虽然满嘴恶言恶语。
虽然态度嚣张跋扈。
但是,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根本没有那种鄙夷底层的厌恶。
更没有那些富二代看到落魄美女时的淫邪。
甚至,他在扔钱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
楚惊枝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捏着钞票的手指慢慢收紧。
指甲抠进了成捆的现金里。
她抬起头,看向那辆黑色越野车消失的方向。
街道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但她的眼神,却在此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不再是警惕。
不再是冰冷。
而是一种近乎离谱的、偏执的热烈,在她的眼底疯狂翻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