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刚回老家躺平,被京城大小姐倒追 > 第7章 大小姐的迪化脑补,他竟然在保护我

楚惊枝没有暴跳如雷。
她没有像路人预想的那样,把钱狠狠砸向那辆绝尘而去的越野车。
她像一尊生锈的雕像,立在肮脏的水坑边。
手指死死扣住那十捆红色的钞票。
塑料绑带勒进掌心。
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白印。
一阵带着砂砾的冷风吹过,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
她眨了下眼睛。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挤出来。
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在灰黑色的污渍中,冲刷出一道苍白的泪痕。
泪水砸在最上面那捆钞票上。
红色的纸面洇开一圈深色的水渍。
胃部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弯下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天了。
整整三天,她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昨天下午,她实在饿得受不了,只能去街心公园的自来水管前灌了一肚子凉水。
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膝盖不停地打颤。
但她强撑着一口气,把关节锁死,硬是没有倒下。
她低头盯着怀里的钱。
十万块。
很沉。
浓烈的油墨味盖过了空气里的汽车尾气。
这是生存的味道。
在京城楚家那座占地百亩的庄园里,她见过太多钱。
钱从来不是单纯的钱。
那是牵着狗的绳子,是杀人不眨眼的刀子。
她记得十岁生日那天。
二叔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送给她一个限量版的陶瓷娃娃。
二叔的手掌很大,很暖,轻轻揉着她的头发。
声音比丝绸还要温柔。
但第二天早晨。
她养了三年的金毛犬,吃了一根扔在花园墙角的火腿肠。
那条狗在草坪上口吐白沫,抽搐着死掉。
肠衣的包装袋上,沾着二叔常抽的雪茄烟灰。
在那个金字塔尖的财阀圈子里,所有人都戴着面具。
他们端着香槟杯,笑容可掬。
他们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关切的话。
然后趁你转身,毫不犹豫地把你推下万丈深渊。
楚惊枝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摸爬滚打。
她对人性的恶意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她打了个寒颤。
把那件宽大的蓝色劳保服裹得更紧了一些。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瘦削的肩膀。
她回放着刚才的一幕。
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男人。
开着三百万的豪车,却穿得像个刚毕业的穷学生。
他满嘴脏话,态度嚣张。
他把钱狠狠砸在她的传单上,把她的自尊踩在脚底。
可是。
他的演技太拙劣了。
楚惊枝咬住下嘴唇。
牙齿陷入柔软的唇肉,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她开始抽丝剥茧。
一个开着大G的富二代,怎么会无聊到在大街上急刹车,只为了拿十万块钱砸一个发传单的陌生人?
如果只是想用钱羞辱人,几百块就够了。
为什么偏偏是整整十万?
而且,他扔钱的动作虽然粗暴,但方向却控制得极好。
十万块钱,稳稳地砸在她的怀里。
没有一捆掉进旁边的泥水坑。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睛。
楚惊枝在京城见过太多富家子弟看她的眼神。
哪怕她现在满脸灰尘,但骨相摆在这里。
那些人的眼神总是黏糊糊的,带着令人作呕的算计和情欲。
但刚才那个男人没有。
他没有看她的腿,也没有看她的胸口。
他的眼睛里只有清澈。
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急于逃离的慌乱。
他在害怕什么?
楚惊枝低头看了看自己。
帆布鞋的鞋头已经磨破了,大脚趾抵着一层薄薄的布料。
一阵风吹来,她冷得发抖。
就在五分钟前,她在那个十字路口差点饿晕过去。
那个男人肯定看到了。
他看到一个女孩饿得快要倒毙在街头。
但他同样看到了她挺直的脊背,和倔强的下巴。
他看穿了她的落魄。
如果他走下车,温柔地把钱递过来,说一句“拿去买点吃的”。
楚惊枝绝对会把钱狠狠甩回他的脸上。
那是施舍。
她仅存的,就只有这可怜的自尊心了。
所以,他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
他故意装出暴发户的恶劣嘴脸。
他用傲慢的态度,把这笔巨款强行塞给她。
他用粗暴的借口,掩盖了这是一场资助的事实。
“笨拙。”
楚惊枝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一阵冷风倒灌进衣领。
但她的胸腔里,却突然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那堵在楚家建了二十年的厚重冰墙,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裂开了一条缝。
在这个落后、破败的四线小县城里。
在她跌落谷底、一无所有的时候。
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小心翼翼地把他的善良藏在恶毒的伪装下。
用这种别扭到极点的方式,维护了她的尊严。
这十万块钱,不是侮辱。
是救赎。
是劈开她世界黑暗的一道光芒。
楚惊枝把那十捆钞票死死抱在胸前。
纸币的棱角硌着她的锁骨,有些疼。
但她抱得更紧了。
她抬起头。
街道尽头,只有几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在慢吞吞地爬行。
那辆黑色的大G早就没影了。
但那个车牌号,已经像烙铁一样烫进了她的脑子里。
江A·88XXX。
她在心里默念。
一遍。
两遍。
三遍。
她在心里发誓。
不管这个面冷心热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不管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恶劣的伪装来保护她。
她都记住了。
等她熬过这段最艰难的日子,她一定要找到他。
加倍,十倍地报答这份恩情。
楚惊枝抬起衣袖,用力在脸上抹了一把。
灰黑色的污渍被抹开,糊了半张脸。
她毫不在意。
转过身,抱着那笔救命钱,大步走向街角的那家包子铺。
她的步伐不再虚浮。
脊背挺得笔直。
与此同时。
十个街区之外。
完全不知道自己用力过猛、弄巧成拙的陆听洲,正单手打着方向盘。
黑色的G63在宽阔的沿江大道上平稳行驶。
车窗升起。
空调开到最大档位。
冷风呼呼地吹在额头上,吹干了刚才吓出来的冷汗。
他感觉整个人像卸下了一座大山。
轻松得快要飘起来了。
原著女配?
剧情炸弹?
全走远了。
花十万块钱买个清净,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陆听洲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敲击着节拍。
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舒缓的萨克斯名曲。
他心情大好,张开嘴跟着瞎哼哼。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曲调完全不搭。
甚至还破了个音。
他咳嗽两声,摸了摸鼻子。
反正车里就他一个人,随便怎么跑调都没人管。
透过宽大的挡风玻璃,一条宽阔的江面出现在视野里。
江水泛着黄色的波浪。
江边的护栏旁,种着一排排垂柳。
枯黄的柳条在风中摇晃。
护栏下面,几个戴着草帽的大爷坐在折叠小马扎上。
手里举着钓鱼竿。
一动不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烟头的光在空气里忽明忽暗。
这才是生活。
没有阴谋诡计,没有豪门恩怨。
只有等鱼上钩的耐心和慢悠悠的烟火气。
陆听洲右脚轻点刹车。
越野车平稳减速。
轮胎压过路肩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喀啦”声。
车头慢慢向右偏转。
停在了一排临街的商铺门前。
正前方是一家玻璃门擦得锃亮的中介门店。
门头上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招牌。
“安居客房产中介——沿江分店。”
陆听洲推入P档。
手指扣起电子手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