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窗户进来。”
这五个字像五块冰冷的冰铁,狠狠砸在林栀的头顶,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玄关距离客厅落地窗不过三米距离,那扇落地窗是整间公寓唯一的通风口,也是唯一的逃生口。老式居民楼没有防盗网,平日里通透敞亮,可此刻,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致命利刃。
对方堵死正门,进不来,便要从窗户破入。
三分钟的时间,短暂得近乎残忍。
林栀不敢有半分迟疑,所有的恐惧被极致的求生欲压下。她猛地转身,赤脚狂奔冲向客厅,拖鞋被慌乱甩掉,脚掌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心脏,却丝毫不敢停顿。
客厅灯光惨白刺眼,照亮空无一人的房间,桌椅整齐摆放,窗帘半掩,窗外是漆黑的深夜,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整栋楼静得诡异。
她冲到落地窗前,抬手抓住窗帘两侧,猛地用力一拉。
厚重的遮光窗帘彻底拉开,露出整面通透的玻璃窗。
下一秒,林栀浑身僵住,呼吸骤然停滞。
头皮瞬间炸开,极致的惊悚席卷全身,让她浑身发麻,手脚冰凉。
窗外,没有夜空,没有楼宇,没有黑暗。
整扇落地窗的窗框缝隙、玻璃边缘、窗台接口,全部被银灰色的高温焊锡死死封死。
密密麻麻的焊痕纵横交错,粗糙、冰冷、坚硬,将整扇窗户彻底封死,不留一丝缝隙。焊锡凝固后的金属光泽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冰冷的质感,每一道纹路都崭新发亮,是刚刚焊死不久的痕迹。
不是旧痕,不是装修残留。
是今晚,是刚刚,有人在窗外,亲手将她所有的窗路,彻底封死。
不止落地窗。
林栀瞳孔震颤,猛地转头看向卧室的小窗、卫生间的通风窗。
所有对外窗口,全部一模一样。
全部被厚重的焊锡彻底封死,密不透风,连一丝空气流通的缝隙都没有。
整间公寓,所有对外出口,尽数被封死。
彻底密闭,彻底隔绝,成为一座密不透风的活人囚笼。
怎么可能?
她晚上十点回到公寓,洗漱、休息、玩手机,两个多小时前,所有窗户还完好无损,通透光亮,没有任何焊痕,没有任何异常。
短短几十分钟,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有人在窗外作业,焊死了她全部窗户。
如此巨大的动静,电焊刺眼的火光、刺耳的噪音,她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有听见。
这根本不是人为可以做到的事情。
超出常理,超出认知,彻骨诡异。
林栀手脚发软,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抵在沙发边缘,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密闭的空间瞬间变得压抑窒息,空气仿佛凝固厚重,压得她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正门被堵猫眼、被未知存在围困,所有窗户被外力焊死。
她被困死在了这间公寓里,无路可逃,无处可躲。
绝望如同潮水般疯狂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下意识想要拿出手机报警、求救、拨打闺蜜电话。指尖慌乱摸索口袋,抓起床上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又是一记重击砸落心底。
手机信号栏,彻底空白。
无服务,无蜂窝网络。
她立刻点开WiFi界面。
原本常年自动连接的家用WiFi,已经断开连接,页面显示:无法搜索到任何网络。
全屋断网,全网失联,无信号,无通话,无网络。
现代社会所有求救方式,全部失效。
这座原本普通的出租屋,彻底变成了与世隔绝的密闭鬼域。
彻底孤立无援。
林栀握着手机的手疯狂颤抖,屏幕都跟着不停晃动。她反复开关飞行模式,反复刷新网络,反复尝试拨号,可屏幕始终定格在无信号的界面,没有任何变化。
所有自救路径,尽数封死。
三分钟的倒计时,还在无声流逝。
可门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不再低语,不再逼劝,不再倒计时。
整栋公寓死寂沉沉,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没有门铃,没有人声,没有撞击,门外的未知存在,仿佛凭空消失在了楼道里。
诡异的平静,比持续的恐吓更让人恐惧。
暴风雨前的死寂,最是致命。
林栀僵在客厅中央,不敢放松分毫,高度紧绷的神经随时都会断裂。她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攥着手机的手心布满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她不知道对方是放弃了,是在蓄力,还是在等待最后的收割。
几秒,十几秒,几十秒。
漫长的死寂过后,她鼓起全身勇气,一步步、缓慢地挪回玄关。
她不敢贴近门板,只敢远远站在两米之外,目光死死锁定那扇被封堵猫眼的防盗门。
犹豫良久,她屏住呼吸,微微眯眼,看向猫眼的位置。
刚刚漆黑密闭、被彻底堵死的猫眼,此刻,那片遮挡的黑暗,缓缓移开了。
遮挡物慢慢褪去,楼道昏暗的声控灯光透过猫眼,一点点渗透进来,恢复了原本通透的视野。
猫眼通了。
能看见了。
林栀的呼吸瞬间卡在喉咙,瞳孔骤缩,全身僵硬如石雕。
她僵硬地、一点点凑近猫眼,看向门外的楼道。
楼道空空荡荡,无人站立,无人徘徊。
唯独猫眼的正对面,贴着一张脸。
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近距离紧贴着猫眼,眉眼、鼻梁、唇形、甚至细微的眼角小痣,分毫不差,完全复刻。
那张属于她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冰冷,没有怨怼。
嘴角高高扬起,扯出一个温柔、安静、极致诡异的笑容。
静静贴着猫眼,隔着一扇门板,笑着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