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规调查比顾眠想象中快。
第二天上午，医院暂停了陆川的移植排期。
顾母的直播视频被下架。
律师函发到顾家时，顾眠正在病房外。
周围病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原来是拿未婚夫的报告去救前男友啊。”
“还让亲妈直播骂人，真够狠的。”
“什么公益女企业家，连身边人都坑。”
顾眠站在人群中，脸色惨白。
她以前最在意体面，现在体面被她亲手撕碎了。
陆川坐在轮椅上，眼眶红红地拉她。
“眠眠，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你才被人误会。”
顾眠低头看他。
若是以前，她会立刻心疼。
可现在，她脑子里全是那份文件上的“配偶”。
还有江辞离开前那句。
我受得了，是吗？
陆川见她没说话，声音更软。
“要不我去跟江先生道歉。”
“我不治了。”
“反正我这种人，也不值得活。”
顾眠手指一紧。
“别说这种话。”
可她没有像从前一样抱他。
陆川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很快又低下头。
下午，顾眠去找我。
我已经回了老家。
她到院门口时，我妈正在晒被子。
看见她，母亲脸上的笑一下没了。
“顾小姐，有事？”
顾眠眼眶很红。
“阿姨，我想见江辞。”
母亲把竹竿放下。
“他不想见你。”
“阿姨，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会把事情处理好，也会跟他结婚。”
母亲笑了一声。
“顾小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儿子退婚了。”
顾眠脸色一白。
“我们七年感情……”
“七年怎么了？”
母亲眼圈也红了，却硬是没掉泪。
“七年，你把他熬成顾家的免费护工。”
“你妈住院，他伺候。”
“你创业赔钱，他卖房。”
“你弟病了，他配型。”
“最后你还嫌他不够懂事，连身体都想替别人用。”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在抖。
“我儿子也是我当命疼大的。”
“凭什么让你这么糟蹋？”
顾眠被骂得后退一步。
我从屋里走出来。
“妈，进屋吧。”
顾眠看见我，立刻上前。
“阿辞，我们聊聊。”
我站在台阶上，没有下去。
“没什么可聊的。”
她急忙开口。
“我已经让律师删掉那些视频。”
“我也跟我妈说了，不准她再提你。”
“陆川那边，我会让他走正常流程。”
我看着她。
“你还在管他。”
顾眠怔住。
“他现在身体不好……”
我点头。
“所以你走吧。”
“他更需要你。”
她脸色一下白了。
“阿辞，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没再说话。
顾眠还想上前，手机忽然响起。
陆川。
她看着屏幕，手指僵住。
我平静提醒她。
“接吧。”
她像被刺了一下。
“我不接。”
可电话很快又打来第二遍。
第三遍。
最后弹出微信。
“眠眠，我伤口疼。”
“我有点害怕。”
顾眠眼里的挣扎几乎藏不住。
我转身进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顾眠终于接了电话。
她声音很低。
“陆川，别怕。”
我站在门后，忽然觉得彻底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