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前一天，许清禾给我打了电话。
“江先生，陆川的病历复核有问题。”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住。
“什么意思？”
她声音很平。
“他不是没有其他选择。”
“半年前骨髓库就有一位高匹配志愿者，但排异风险略高。”
“他拒绝了。”
“你这份报告，是他主动向顾眠提的。”
我沉默几秒。
“有证据吗？”
“有。”
“他和顾眠的聊天记录，已经由合规办调取。”
晚上，顾眠也知道了这件事。
她冲进陆川病房时，陆川正低头回消息。
看见她，他立刻把手机扣住。
“眠眠，你怎么来了？”
顾眠盯着他。
“你早就有匹配志愿者？”
陆川脸色一变。
“谁跟你说的？”
“回答我。”
陆川眼眶又红了。
“那个志愿者风险太高。”
“我害怕，我只是想活下去。”
顾眠声音发抖。
“所以你让我去求江辞？”
陆川站起来，语气也急了。
“他不是爱你吗？”
“他为你做那么多，再多做一次怎么了？”
顾眠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陆川意识到说错话，立刻软下来。
“眠眠，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顾眠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她护了很多年的人，原来从一开始就知道江辞会痛。
只是他不在乎。
和她一样。
陆川伸手来拉她。
“眠眠，你别不要我。”
顾眠甩开他。
“陆川，我们到此为止。”
陆川脸色瞬间变了。
“你现在想甩开我？”
“顾眠，签字的是你，找医生的是你，直播卖惨的是你妈。”
“你以为江辞还会要你？”
顾眠浑身发抖。
“你闭嘴。”
陆川笑出了声。
“他不要你了。”
“他宁愿出国三年，也不要你了。”
这句话像刀，扎得顾眠站都站不稳。
她跌跌撞撞跑出医院。
赶到机场时，我已经过了安检。
隔着人群，她一眼看见我。
我身边站着许清禾。
她替我拿着文件，低声说着什么。
我低头听，神色很平静。
顾眠忽然慌了。
她用力拍着玻璃隔栏。
“江辞！”
“你等等我！”
我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
她双眼通红，头发被风吹乱，狼狈得不像她。
从前，只要她这样看我，我一定会走回去。
可这次，我只是收回视线。
许清禾没有多问。
“登机了。”
我点头。
顾眠的电话不停打进来。
我没有接。
她发来语音。
“阿辞，我知道陆川骗我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回来，我们马上结婚。”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飞机起飞前，她又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江辞，你敢走，我真的不要你了。”
我看着那行字，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真奇怪。
从前她只要说一句不要我，我就会慌。
现在看见，只觉得轻。
飞机冲上云层时，窗外一片白。
那些被她随手搁置的未来，我终于不想再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