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支着下巴，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意识下沉。
界面右上角，一个红色礼盒图标不断闪烁。
白芷意念触碰图标。
“叮。”
“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机械音在脑海中播报。
“获得奖励一：空间格子（一格）。长宽高各一丈，可存放非生命体。”
“获得奖励二：系统商城功能解锁。”
面板右侧拉出一列灰色清单。商品分为寿命、气运、特殊道具三大类。
白芷视线扫过标签。
【十年寿元丹】：标价十万积分。
【天雷精准打击符】：标价五万积分。
【大梁水利堪舆图】：标价一万积分。
下方有一行小字规则说明。
“当前积分：零。”
“基础兑换比例：正常消费一两白银转化一积分。”
“暴击规则：以极高溢价收购不良资产，或将资金投入被判定为‘极高风险、极难回本’的民生基建项目，可触发十倍至百倍积分暴击。”
白芷睁开眼。
她摊开桌案上的宣纸，拿起湖笔。
“按一两银子换一积分来算，她要攒够十万积分，至少得花十万两。真这么花，寿元丹还没换到，老白得先被她送走半条命。”
“这数目放在首辅府也扎眼。真从白家私库掏出去，老白都不用等政敌动手，系统怕是能先一步把他寿命扣空。”
必须走暴击路线。
“她要找的，必须够烂、够贵、够没人接盘，最好还和流民灾民扯上关系。这样花出去的钱，才有机会被系统判成高风险败家。”
“白芷把京城粗略画成四块，笔尖从东市划到西市，又停在南城那片脏污杂乱的空白上。”
东市。全是世家大族的当铺和布庄，资产优质，价格透明。排除。
“内城权贵坊。金玉古玩扎堆，随便一只旧瓶都有世家接盘。排除。”
南城。
白芷眼睛猛地睁开，笔尖重重戳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墨。
城南废弃渡口。以及边上的醉仙酒楼。
“三年前，朝廷拨银修新河道，河工款被层层克扣，堤坝还没修完便塌了两回。水路被迫北移，城南渡口从此废了。”
淤泥堆积，瘟疫频发。
那里成了流民和乞丐的聚集地。
那座占地极广的醉仙酒楼更是惨淡。
楼里据说死过几个帮派头目，阴气极重。
现任东家是礼部侍郎的小舅子，挂牌价三千两，挂了整整两年，连个来看房的商客都没有。
三千两。
白芷在纸上写下这个数字，然后打了个叉。
她重新写下一行字。
“溢价收购方案。拟定出价：两万两。”
笔尖离开纸面的一瞬。系统面板骤然闪烁金光。
“检测到宿主确立极端不良资产收购意向。”
“标的物：城南渡口暨醉仙楼（高危亏损、闹鬼绝地）。”
“预估收购价：两万两。”
“判定：若按此方案成交，可触发二十倍积分暴击。”
同一时间。相府东苑书房。
烛火通明。
白惊鸿坐在红木大案后，右手握着一管狼毫，左手正拨弄着一把赤金算盘。
他正在算一笔兵部的烂账。
金算珠清脆的撞击声在室内回荡。
突然。
白惊鸿脑海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
红色光芒将他的系统面板彻底覆盖。
“警告！”
“检测到直系血亲（白芷）已生成极其恶劣的散财企划！”
“锁定标的物：城南废品产业。”
“预估流出资金：两万两白银（溢价六倍以上）。”
“后果判定：若由宿主私人账房出资，将立刻触发最低五年寿元扣除；恶性溢价部分成交后另行清算。”
“啪。”
白惊鸿手里的狼毫笔折断。
墨汁飞溅，弄脏了绯红官服的前襟。
他盯着面板上那血淋淋的“五年”二字，呼吸停滞，心口传来一阵濒死的绞痛。
五年。
“他盯着通州那笔赈灾银忙了一整日，账路、人手、分赃口子全算进去，满打满算也就能换一年多的命。”
这死丫头一晚上还没过，就打算把他五年寿命造出去。
白惊鸿抓起桌上的金算盘，一脚踢翻太师椅。
“书房门被他一把推开，门板重重撞上墙。”
“相爷！夜深了，您……”大管家端着参汤候在门外。
白惊鸿看都没看他一眼。
“备人！封锁西苑！”白惊鸿双眼通红，大步流星往前冲。
大管家端着托盘的手抖了一下，参汤洒了一地。
“管家脸色发白。小姐才回府一夜，难道又把相爷气出病来了？”
西苑。
白芷刚吹灭蜡烛。
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甲片碰撞。
“砰！”
“院里的丫鬟被亲卫请到廊下。下一瞬，流云阁房门被白惊鸿亲手推开，门扇撞得灯影一晃。”
白惊鸿大步踏入房内，反手重重关上房门。
昏暗中，他举着算盘的手在发抖。
“你要买城南那片乱坟岗？”白惊鸿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芷转身。她拿起火折子，重新点亮桌上的蜡烛。
烛光照亮了父女两人的脸。
“老白，你听我解释。”白芷拿起桌上的宣纸，递了过去。
白惊鸿一把扯过宣纸。
目光扫过纸面上的字迹。
“两万两。”
白惊鸿声音发颤，“那破楼当年建造的本金都不足五千两。那个礼部侍郎的小舅子想钱想疯了，挂三千两。你出两万两？”
他把宣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你这是扶贫！你这是拿着老子的命去填无底洞！”
白芷双手按在桌案上，身体前倾。
“我不买，我就拿不到积分。没有积分，我的系统倒计时一到，我立马死在你面前。”
白芷盯着老爹的眼睛，语气平静。
白惊鸿身体一僵。
他死死握住算盘边缘，手背青筋凸起。
房间里陷入死寂。
一边是老爹的命。一边是女儿的命。
白芷伸手，轻轻拽住白惊鸿的袖口。
“爸。”她放软了声音。
白惊鸿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眼底的暴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朝堂首辅独有的极度冷静与算计。
“买。”白惊鸿吐出一个字。
白芷松了口气。
“但这钱，不能从我们白家私库出。”
白惊鸿将算盘摆在桌面上，食指拨动算珠。
“两万两现银。一旦从私库走账，系统就会判定我散财，直接扣命。”
白惊鸿看向白芷，“我们要走公账。”
白芷愣住。
“走公账？”
“对。”白惊鸿冷笑一声，透出一股阴冷的笑意。
“户部现在正好压着一笔三万两的‘流民安置款’。那是政敌用来弹劾我办事不力的筹码。”
白惊鸿手指敲击桌面，节奏飞快。
“明日你带我的腰牌去压场，契书让官牙写成‘城南流民安置试办用地’，过户时走府衙备契，章不能落你的私印。”
白芷反应极快，瞬间明白了老爹的商业逻辑。
“你的意思是，把这笔收购包装成朝廷的政绩工程？”
白惊鸿点头。
“你以两万两买下这堆烂摊子。对外，就说本首辅体恤流民，自掏腰包垫付重建城南。
这笔钱，我不仅要让户部用那三万两的安置款给我报销，我还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白家在做慈善。”
白惊鸿拨下最后一颗算珠。
“一旦系统判定这笔交易转化为‘维护白家政治权势’的有效投资，它就不算挥霍。
非但不扣我的命，甚至可能因为权势增加，反向给我加命。”
白芷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现代上市公司的老总，不愧是大梁第一贪官。
硬生生在必死的绝境里，找出了系统的漏洞。
“双赢。”白芷眼睛亮了。
“赢个屁。”
白惊鸿把算盘揣回袖子里，“要是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不批这笔款，你爹我就只能下去见列祖列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