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敲击桌面。
“死局得破。你的敛财系统要求名下资产增加,我的败家系统要求把钱花出去。
只要我们用的不是白家自己的本金,而是别人的钱,这局就能解。”
白惊鸿抬头。“别人的钱?你是说……”
“国库。”白芷吐出两个字。
白惊鸿猛地站起身,袖口扫落砚台。
“国库早空了!连年大旱,太仓里能饿死耗子。哪有钱给我敛?”
“没有现银,就抓一个朝廷不得不花钱的真项目。”
白芷点了点京郊河道,“旱了三年,河床全是淤泥。第一场暴雨下来,外城先淹。”
白芷拿出纸笔,快速画出一个循环图。
“按咱们以前做项目的思路来。”
“朝廷立项,财政拨款。你明天去上朝,找一个绝对正当、必须花大钱的理由,向皇帝和满朝文武逼捐。
拿到这笔钱,算作你搞来的项目资金,你的系统肯定判定你资产增加,寿命延长。”
白惊鸿盯着图纸。
“钱到了我手里,就成了我的资产。你要是去花,系统还是会扣我的命!”
“所以我们要钻系统的漏洞。”
白芷在图纸中间重重画了一笔,“我不买胭脂水粉,我去买不良资产。
我以溢价收购的形式,去城南流民聚集地买下最破的酒楼、渡口和荒地。”
白惊鸿皱眉,快速盘算。
白芷继续说:“我翻过府里的旧账,也问了赵大。”
白芷把城南老渡口圈出来,“这三年没人清淤,运河已经半废。你朝堂上就抓这个,疏浚运河,修缮京郊官道。”
你把工程抓在手里,我用高价买下周边的地皮和废旧商铺,作为这个项目的物资周转站和劳工食堂。
在系统判定里,我花出去的钱变成了‘公共基建投资’和‘底层赈灾损耗’。
这就是正当的财政转移支付。”
白惊鸿眼睛亮了,商人的算盘在脑子里打得噼啪响。
“也就是说,我拿皇帝的钱刷我的敛财指标。
你用这笔钱去搞实业建设,名义上是败家乱花钱,实际上做的是工程掩护。
只要钱转化成了社会底层资产,没有流回我们白家的私账,系统就不会判定我个人资产严重流失!”
“没错。”
白惊鸿双手一拍桌面,震得茶盏直跳。
“好一个连环计。要搞就搞大的。
大旱之后必有大涝,我就拿这个做文章。
“五百万两。”
白惊鸿慢慢转着玉扳指,“内帑挂名,户部出账,世家认捐,商贾买平安。
谁账上有鬼,谁先吐银子。”
次日,太和殿。
百官列阵,鸦雀无声。梁帝端坐龙椅,面色阴沉。
大太监刚喊完“有事早奏”,白惊鸿直接跨步出列。
他一改往日的稳重,猛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笏板,声音凄厉。
“臣白惊鸿,叩请陛下开内帑,拨太仓,集银五百万两,即刻疏浚京郊运河,加固城外官道与防汛大坝!”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户部尚书立刻跳出来,指着白惊鸿怒骂:
“白相疯了不成!西北旱灾还在要粮,国库连十万两现银都拿不出,你开口就要五百万两!
这是要逼死百官,逼死百姓!”
白惊鸿站起身,拍打官服上的灰尘,冷眼看着户部尚书。
“大旱三年,河道干涸淤堵。天象示警,不出月余,必有暴雨。
若不提前疏通运河,京城一旦遭涝,整个外城都将化为一片泽国!
到那时,户部尚书能拿你的项上人头去填海眼吗?”
户部尚书被怼得倒退一步,脸色涨红。
梁帝坐在高处,手指敲击着龙椅扶手。
他忌惮白家,但也知道国库亏空需要白家去填。
“五百万两,确实太多。”
梁帝缓缓开口,试探白惊鸿的底线。
“陛下!”
白惊鸿上前一步,气焰嚣张,“国库没钱,那就让京城的世家商贾出!微臣愿做这恶人,成立修河筹备处。
账目清白者出力,账目不清者,正好让户部核一核。”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
百官队伍中,走出一名穿青色官服的年轻官员。
他身姿挺拔,面容清冷,双眸透着凌厉的寒光。
正是御史台新贵,清流党裴慎之。
“白相好大的威风。”
裴慎之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刺白惊鸿。“
名为修河,实为中饱私囊。
五百万两白银,经过你白相的手,能有五十万两落在河道上,便是大梁的造化。
剩下的四百五十万两,怕是都要填进你相府的密室吧?”
白惊鸿转头看向裴慎之。
他对这个天天盯着自己咬的裴慎之烦透了。
“裴大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白惊鸿冷笑,直接开启流氓模式,“既然裴大人觉得我贪污,那这修河的差事,交给你来办?
你能在十日内筹齐五百万两,我白惊鸿当场辞官!”
裴慎之沉默。清流要脸,干不出强行逼捐的事。
白惊鸿转向梁帝,再次下拜。
“陛下,此事刻不容缓。臣愿立军令状,十日内筹集资金,半月内开工修河。若有差池,臣万死难辞其咎!”
梁帝权衡利弊。
既能修河防灾,又能借白惊鸿的手去敲打那些不听话的世家,百利无一害。
至于白惊鸿贪污,正好留个把柄。
“准奏。”
梁帝大手一挥,“修河之事,全权交由白相督办。”
梁帝目光一转,落在裴慎之身上。
“裴慎之,朕命你为修河巡按,全程监督账目。白相若有一分银子贪墨,你便直达天听。”
裴慎之跪地领旨,目光紧锁白惊鸿。
下朝后,白惊鸿走出大殿。
白惊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接下来,就看闺女怎么败家了。
午后,城南。
京城南区靠近废弃的老渡口,流民随处可见,臭气熏天。
这里是整个京城最不值钱的地段。
一辆极其奢华的紫木马车停在满是泥泞的街道口。
她穿着一身烟霞色云锦长裙,头插金镶玉步摇,浑身上下透着四个字:人傻钱多。
白芷径直走向街角一座摇摇欲坠的三层木楼。木楼外挂着牌匾:望江楼。
这酒楼位置极差,常年闹鬼,老板半年前就想转手,根本无人问津。
酒楼老板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看着走过来的华服少女,愣住了。
“老板,这酒楼卖吗?”白芷停在门口,直接开口。
老板磕了磕烟斗。“卖,三千两银子,连地皮带这栋楼,全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