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磕了磕烟斗:“卖,三千两银子,连地皮带这栋楼,全归你。”
白芷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指尖在纸面上弹了弹。
“一万两。我全要了。”
老板手一抖,滚烫的烟丝掉在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他却连叫都忘了。
“姑……姑娘莫开玩笑,这破楼……三千两。”
“我不管它值多少,我只觉得它值一万。”
白芷把一万两银票拍在缺了一角的木桌上,又抽出一张一万两的,
“酒楼一万归你,渡口一万走官牙。
你替我把官牙、京兆府的人请来,办成之后,另赏你五百两。
契面照这个写:城南流民安置试办用地。”
【系统提示:宿主以近七倍溢价收购高危不良资产,并绑定流民安置用途,判定生效。暴击积分结算中。】
脑海中,系统的金光闪烁。
老板咽了口唾沫,盯着桌上的银票,生怕风一吹就散了。
他一把将银票攥进怀里,连滚带爬地往府衙跑:
“姑娘稍候!半个时辰!小人这就去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白芷找了张稍微干净的长条板凳坐下。
此时,相府东苑。
白惊鸿正翻看户部递交上来的灾报。
【系统提示:名下流出资金两万两。该笔款项已通过“朝廷工程代办”掩护,成功转化为权势投资。】
【资产未缩水。系统评定:名望大幅提升。奖励宿主寿命:十天。】
白惊鸿摸了摸长出的几根黑发。
“裴慎之,你想查老子的账?老子用皇帝的钱刷名声,你拿什么查。”
城南,醉仙楼外。
红契办妥。老板拿着银票千恩万谢地跑了。
白芷看着那张盖了官印的红契,将其收入怀中。
接下来是招工。
这才是败家的重头戏。
正常买几个奴仆能花几个钱?得去流民区招人。
白芷转身走向渡口后方。
那里是一片绵延的窝棚。
污水横流,酸臭味冲天。饿殍遍地,苍蝇成群。
几具皮包骨的尸体被草席卷着扔在路边。
孙老汉抱着七岁的小孙女,缩在墙角。
小丫头已经两天没吃东西,嘴唇干裂渗血,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爷爷,我冷。”孙女声音虚弱。
孙老汉眼泪浑浊,摸着孙女乱蓬蓬的头发。
大旱三年,逃荒到京城,进不去内城,只能在城南等死。
十几辆板车停在街口,车上压着米袋、木桶和热汤。
第一批白米饭刚揭盖,热气一下冲了出来。
热气腾腾。米香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臭味。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
白芷站在推车旁,清了清嗓子。
“醉仙楼招工!管事、跑堂、打杂、苦力。
不论男女,不论老弱,只要愿意听安排,醉仙楼都收!”
四周死寂。没人敢动。
京城的权贵来城南,除了买人就是打死人,没人来发善心。
孙老汉咬着牙,强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走到白芷面前,扑通跪下。
“贵人……老汉我能干活。只要给口吃的,命给您都成。”
他指着孙女,“丫头快饿死了……”
白芷看了看孙老汉,从推车上拿过一个大海碗,盛得满满当当,插上一双筷子,递给他。
“管饱。不要你的命。”
白芷转头,拔高声音对着周围的流民喊:
“前十日抢修,人人双顿白米饭。能上工的每日五十文,五日一结;老弱做轻活,也有饭吃,有铜钱拿!”
死寂。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吸气声。
每天吃顿白米饭?五十文工钱?
京城码头最壮硕的力巴,扛一天沙袋也才三十文,吃的还是掺了沙子的麸皮粥。
“活菩萨……活菩萨啊!”
孙老汉端着饭碗,眼泪夺眶而出,对着白芷砰砰磕头,额头磕出血印。
随着孙老汉的磕头,整个长街上的流民仿佛被唤醒,乌泱泱跪倒一片。
“活菩萨救命!”
“我签!我卖命也签!”
数百名灾民先后跪下,窝棚深处还有人扶着墙往外挪。
磕头声乱成一片,压得整条长街都安静下来。
醉仙楼对面,一处隐蔽的塔楼上。
白砚舟一袭玄衣,双手抱臂,居高临下看着下方的景象。
他眼睛放光,嘴里咬着一根草茎,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
“妙啊!小妹这手,简直是帝王之谋!”
旁边的护卫首领赵三凑上前,满脸不解:
“大少爷,大小姐花两万两买烂地,又开军饷的价钱雇这些没用的流民,这不是纯败家吗?”
“你懂个屁!”
白砚舟一巴掌拍在赵三后脑勺上,眼神狂热。
白砚舟压低声音,眼底亮得惊人。
“城南少说也有数千流民。谁能让他们吃饱,谁就能让他们替谁卖力。”
白砚舟指着下方磕头的流民。
“他们被逼入绝境,谁给饭吃,谁就是他们的天。
小妹用最夸张的手段,在城南这个无人管的地界,钉下了一颗钉子。
这叫收买人心,这叫聚沙成塔!
大梁气数将尽,小妹这是在给老子提前招兵买马啊!”
白砚舟拔出腰间长剑,在半空虚劈一下。
“传令暗卫,十二个时辰盯紧城南。谁敢在小妹的安置点闹事,先拿下,再送到我面前。”
“是!”
下方,白芷正在疯狂发钱。
【系统提示:支出三百两。发放流民定金,溢价雇佣劳力,属于极高风险投资,判定成功。积分持续累加中。】
听着脑海里的声音,白芷十分满意。
只要这帮人天天领工资,自己就能躺着赚积分,老爹还能靠这个刷政绩保命。
就在流民排队领饭,乱中有序时。
长街尽头,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数十名穿着青色官服、腰挎长刀的捕快策马冲来,粗暴地撞翻了路边的窝棚。
流民们惊恐躲闪。
为首一人,骑着白马,面容清冷,正是御史台裴慎之。
他接到暗探密报,首辅千金在城南一掷千金,买废楼,撒银票。
五百万两修河款刚立项,白家就开始挥霍了?
这绝对是挪用国库赃款的铁证。
裴慎之勒住缰绳,马匹扬起前蹄,在一片泥泞中停下。
他翻身下马,目光锐利地锁定白芷。
“封锁此处,任何人不得出入。”
裴慎之冷冷下令,大步走到白芷面前。
他看了一眼堆积成山的白米饭,又看了看白芷手里那一叠还没发完的银票。
“白大小姐,好大的手笔。”
裴慎之嘲讽一笑,“国库空虚,西北大旱,首辅大人刚在朝堂上声泪俱下要来修河款,转眼白大小姐就在这流民窟里撒钱玩乐。
不知你手里这些银票,沾了多少百姓的血?”
白芷将最后五十文发给一个妇人,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裴大人,你出门没带眼睛?”
白芷指了指正在狼吞虎咽的孙老汉和孙女。
“这里哪个人不是百姓?哪口饭不是进了他们的嘴里?”
裴慎之不为所动,他见惯了贪官污吏的狡辩。
“买个闹鬼的废楼,花两万两。
雇一帮半死不活的流民,开五十文的工钱。
白大小姐,你想做假账,也该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这些荒谬的花销,不是洗钱,是什么?”
裴慎之猛地拔出半截长刀,刀身寒光闪烁。
“来人!将这些来历不明的银款悉数查抄。将白芷带回御史台,严加审问!”
几个捕快立刻上前,要抓白芷。
流民们停下手中的筷子,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暗处,白砚舟的剑已经出鞘一半,准备杀人。
“慢着。”
白芷面不改色,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张红契。
她走到裴慎之面前,将红契直接拍在裴慎之的胸口。
“裴大人,查贪腐,你得先看清楚这是什么。”
裴慎之皱眉,拿起红契看了一眼。目光瞬间凝固。
“城南流民安置试办用地”。下面清清楚楚盖着京兆府的红印。
白芷看着他,语气平静。
“修河道,自然要先安置沿途流民。
我父亲体恤下情,不忍流民饿死,自掏腰包两万两,买下这块地,作为流民周转站。
开高薪,是为了让他们有力气去修河!”
白芷上前一步,逼近裴慎之。
“钱是白家出的,饭是灾民吃的,地是朝廷报备的。
怎么,裴大人觉得,救活这些人,是贪腐?
还是说,在你清流大人的眼里,他们的命,连五十文都不值?”
裴慎之握着红契的手僵住。
周围的流民听到白芷的话,眼神变了。
看向裴慎之的目光,从敬畏变成了愤怒。
裴慎之盯着白芷。
这个传闻中不学无术的首辅千金,居然把所有的流程走得天衣无缝。
“好,好一个流民安置地。”
“白大小姐,今日这张契能护你一时。等安置款、河工款入账,我会一笔一笔查到底。”
他猛地转身:“收队!”
白芷看着裴慎之远去的背影,轻吐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