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反派团宠:首辅爹狂贪我散财爆红 > 第9章 老爹霸气护场

空地中央,四口大铁锅沸腾,白汽升腾。
队伍缓缓向前推进。
男人女人手里攥着碎银,怀里揣着馒头,走到角落蹲下。
白芷靠在圈椅里,闭眼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生命值已经稳定在警戒线之上。
街口突然传出急促的马蹄声。
地面的泥水溅起三尺高。
上百名身穿青衣的御史台随扈策马涌入,迅速散开,将整个渡口空地围死。
长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片。
流民受到惊吓,抱紧怀里的馒头,纷纷向后退缩。
裴慎之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
他在距离铁锅十步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马靴踩进泥水。
他手里捏着一叠纸页,神色阴沉。
“全部停下。”裴慎之扬手,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随扈上前,踢翻了几个流民手里的破碗,强行截断了领粮的队伍。
听雪从推车旁走上前,拔出短刃。
小素站在白芷身侧,翻手扣住琉璃小瓶,拔开木塞。
二十名白家护卫握紧刀柄,列阵挡在圈椅前。
白芷睁开眼,坐直身体,看着大步走来的裴慎之。
裴慎之站定,将手中的纸页展开:“白大小姐,玩够了么?”
白芷拍落衣摆上的面粉,语气平淡:“裴大人又来指教什么?我招工发钱,犯了大梁哪条王法?”
裴慎之冷声开口:“一个时辰前,户部按白相的要求,拨出首期修河款十万两。”
他指向旁边堆积的面袋与空地上的废楼。
“同一时间,你在此地买下这栋闹鬼的废楼,又高价收购全城发霉的陈粮。”
裴慎之盯着白芷,“我查过牙行的卷宗,买楼花了两万两。
买这些发霉的面粉和陈米,花了两万两。
加上你给这些流民发的一两银子的日钱。
大半日工夫,五万两银子就花出去了。”
裴慎之把纸页揉成一团,掷在地上。
“内帑空虚,这十万两是陛下从牙缝里抠出来的赈灾修河钱。”
裴慎之声音冷厉洪亮,“用国库专项巨款,在你手里挥霍,充作你白家的施恩。
这叫招工?这叫中饱私囊!”
空地上十分安静,只有铁锅里的粥水咕嘟作响。
流民听不懂朝堂大事,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这个当官的,要断他们的生路。
白芷靠回椅背:“裴大人算账倒是快。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裴慎之眯起眼。
白芷指向那些端着碗的流民:“他们吃我的饭,拿我的钱,签了我的招工契。
从明日起,这运河里的烂泥,由他们来挖。
城外的官道,由他们来填。
这钱是给朝廷办事发下去的工钱。
你不去查贪官,反来我这断灾民的生路?”
裴慎之不退让:“五十文即可雇佣力夫,你却给一两。
三千两可买的楼,你出两万。
十两银子一石的好米你不买,你却花高价买陈粮。”
裴慎之按住腰间长刀的刀柄:“这等反常的账目,根本经不起推敲。
这就是洗钱!
把国库的真金白银变成糊涂账,最后大半落入你们白家的私库!”
裴慎之拔出雁翎刀,指向铁锅。
“今日,御史台依法查封此地。”
裴慎之下达指令,“领过银钱口粮者,原地登记姓名、籍贯、手印。账册未核完前,任何人不得重复领取。”
百名随扈齐齐逼近。
护卫刀锋向前。
“我看谁敢动!”听雪踏前一步,短刃横握。
裴慎之毫不迟疑:“阻碍巡按查账者,以抗命论处,押回御史台候审。拿下账册!”
随扈举刀。
一声尖锐的鸣响划破长街。
一支羽箭从长街另一头射来,精准钉在裴慎之脚前三寸的泥地里。
箭尾的白羽急速颤动。
所有人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街口。
一百名披甲执锐的相府暗卫列队踏入长街。
步伐整齐,铁甲碰撞声压过了在场所有的呼吸声。
队伍从中分开。
一顶八抬紫呢大轿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轿夫步伐稳健,轿身不见半分颠簸。
轿子停在空地边缘。
赵三走到轿门前,掀开紫色的轿帘。
一截绣着飞禽图案的绯红官袍下摆显露出来。
白惊鸿踏出轿门。
他腰间系着白玉带,手里捏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玉扳指,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裴慎之身上。
周叔抱着一摞厚厚的账册跟在白惊鸿身后,不停擦汗。
白惊鸿没有看那拔刀相向的阵仗,他先转头看了圈椅上的白芷一眼。
白芷指了指铁锅,示意无碍。
白惊鸿这才转过身,缓步走向裴慎之。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首辅的威势让那些御史台的随扈不由自主地垂下刀尖。
白惊鸿走到距离裴慎之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裴大人。”
白惊鸿转动着扳指,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
“我白惊鸿的女儿,花钱给朝廷分忧,轮得到你带着兵来喊打喊杀?”
裴慎之收刀入鞘,拱手行了半礼。
“白相。”裴慎之脊背挺直,
“下官受陛下亲命,担任修河巡按,督办修河款一应账目。
大小姐在此地挥霍国库巨款,下官有权查问。”
“挥霍?”白惊鸿发出一声冷笑。
他侧头看了一眼周叔。
周叔立刻上前,翻开最上面的一本红皮册子,从中抽出一张盖着内阁大印和户部红章的公文。
白惊鸿接过公文,没有递给裴慎之,而是直接摔在裴慎之的胸口。
公文顺着裴慎之的官袍滑落。裴慎之伸手接住。
“看清楚上面的字。”白惊鸿盯着他。
裴慎之目光扫过纸面。
白惊鸿的声音在全场响起:“大梁律令第七条,朝廷征调民夫服苦役,需发安家费与口粮。
本相看城南流民可怜,先一步将其招收为河工,发放半月口粮与定金。
这钱,走的是户部的账,盖的是内阁的印,由我白惊鸿全权批复。”
白惊鸿向前走了一步,逼得裴慎之后退半步。
“买这栋楼,是作为修河监工的临时指挥所。
这买楼的红契,在京兆府备了案。
招收的流民,全都有按手印的文书作保。
你嫌工钱给得高?你嫌买的楼贵?”
白惊鸿突然抬高音量:“运河干涸三年,淤泥深达数丈。
再过十日便有暴雨,河道若通不了,整个京城外城都要淹死!
这些人干的是玩命的活,随时会被淤泥吞没。
本相给他们一两银子一天买命,高吗?”
裴慎之握紧了那张公文,没有说话。
白惊鸿继续施压:“裴大人不食人间烟火,只知道看折子。
你不如亲自下泥潭去挖一天,看看你的命值不值这一两银子。”
白芷坐在圈椅上,看着自家老爹这番正义凛然的发言。
为了填上她胡乱花钱造成的系统惩罚,老爹硬生生用权力和律令编织了一张完美无缺的修河大网。
败家行为被全部洗白,变成了朝廷政绩。
而且合法合规。
“至于买陈粮。”
白惊鸿指着那一锅锅沸腾的粥,“这满城米行早就被那群世家把持。
好米他们囤积居奇,不肯放量。
本相为了让这些力夫吃上饭,只能从他们手里抢陈粮。
这叫权宜之计。”
白惊鸿停顿了一下,拍了拍裴慎之的肩膀。
“裴大人,你若觉得这账有问题,你大可去陛下面前告我。
但在城南这块地盘,本相签的押,就是规矩。”
流民们虽然不懂公文上的字,但他们听懂了,首辅大人在保护他们吃饭的权利。
无数道满含敌意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裴慎之等人。
御史台的随扈们握刀的手开始冒汗。
裴慎之看着手中的公文,所有的手续齐备,所有的解释都有充足的理由。
仅看账面,白家不仅没贪墨半分,反而雷厉风行地推进着修河。
但裴慎之根本不信。
他不信一个贪墨成性、把持朝政的权臣,会突然变成一个体恤下情的青天。
他不信一个传闻中不学无术、只会花钱的千金,会懂什么雇佣劳力。
裴慎之抬起头,对上白惊鸿深沉的目光。
他没有退让。
“公文完备,白相手段通天。下官受教。”
裴慎之将公文对折,收进袖中。
“但是。”裴慎之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凌厉。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白芷身边那一堆还没用完的陈粮和装钱的箱子。
“户部出账十万两。
既然白相说这是正当开销,那么根据巡按规程,下官要求当场核对户部账目与实际消耗。”
裴慎之再次拔出雁翎刀。
刀尖划过地面的泥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纸面上的数字做得了假。
但这城南流民签的契书、库房里堆放的粮食、发放出去的每一分现银,做不了假。
十万两白银兑换的物资,该是堆积如山。”
裴慎之冷冷看着白惊鸿与白芷。
“若实物与账目对不上哪怕一文钱。”
裴慎之握紧刀柄,“白相这挪用国库的罪名,便再也洗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