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
百官列阵。裴慎之手持笏板,立于大殿中央。
“臣昨日彻查城南修河项目。”
裴慎之声音极冷,没有任何多余情绪,
“户部首期十万两暂未全拨。白家出资买地、买粮、招工,账目均已核实无误。”
大殿内鸦雀无声。
梁帝坐在龙椅上,目光闪动。
“白家甚至自掏腰包,垫付现银两万两,布匹两千匹,用于流民安置。”
裴慎之说完这句话,退回队列。
朝堂炸了锅。
清流党神色各异,世家官员更像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白惊鸿竟会掏钱赈灾?
这等事,简直比铁树开花还稀罕。
白惊鸿缓步出列,换了身陈旧官袍,袖口甚至还带着洗得发白的磨痕。
他撩袍跪下,声音压得很低,却偏偏让满殿都听得一清二楚。
“陛下,臣原以为为国修河,百官总该出一分力。如今看来,能指望的,还是臣自己。”
梁帝面色微沉。
他知道白家绝没这么伟大,但裴慎之查过的账,做不得假。
“白相忠君体国,朕心甚慰。”梁帝淡淡开口。
白惊鸿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站起,转身指向百官。
“臣在城南发粥,两千流民叩头感恩。他们要的只是一口饭。可你们呢?”
白惊鸿手指扫过一排排官员,“日日吃香喝辣,看着国库空虚,看着天灾逼近,一毛不拔!”
户部尚书偏过头去。其他官员也低头装死。
白惊鸿冷笑一声,径直走向站在世家队列前排的礼部尚书林远道。
“林大人。”白惊鸿停在林远道面前。
林远道是四大门阀林家的掌权者,平日在朝堂上屡次给白惊鸿使绊子。
“白相这是何意?”
林远道端起架子,“白相愿散尽家财,那是白相高义。老夫清贫,比不得相府家大业大。”
“清贫?”
白惊鸿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子,直接拍在林远道的笏板上。
“城南那个废弃的望江楼,原老板姓孙。林大人的第七房小妾,正好也姓孙。”
林远道眼皮猛跳。
“孙老板在城南霸占民田、开设暗娼馆,赚得盆满钵满。
前些日子楼里闹出人命,这烂摊子无人敢接。
他低价急售,背后的打点,用的是礼部的大印。”
白惊鸿语速极稳,字字钉向痛处。
“一派胡言!”林远道厉喝。
“是否胡言,诏狱里的夹棍清楚。”
白惊鸿翻开册子,“更别说,孙老板每个月往林大人的私庄送去三千两银子,这账本就在臣手里。裴大人,此事御史台管不管?”
裴慎之正为城南的事郁结,闻言当即出列:“若有实据,御史台必参奏到底!”
林远道后背渗出冷汗。
“天灾当前,林大人的亲属却趁机大发国难财。”
白惊鸿一把攥住林远道的官服领口,“林大人。”
白惊鸿指节压住那本册子,语调冰冷,
“这几桩旧账若是递到御前,再加上御史台彻查,林家未必还担得起‘清白’二字。
今日你若肯为修河出一份力,朝廷还念你体面。”
图穷匕见。
这根本不是朝堂议政,这是明火执仗的勒索。
林远道面如死灰。
孙老板的事不算大,但若在这个节骨眼被捅破,皇帝正缺银子,必会顺水推舟抄了林家填补空缺。
五十万两,这是在抽林家的血。
“林大人。”
梁帝在龙椅上适时发话,“白相为修河殚精竭虑,你也当出份力。”
皇帝发话,别无选择。
林远道死死咬牙:“臣……愿捐五十万两,支援修河。”
“好!”白惊鸿大喝一声,松开林远道。
叮!
【公账资金增资五十万两。】
【系统判定:合法敛财。项目:修河筹备。】
【奖励:寿命增加五十天!权势值大幅提升!】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白惊鸿暗自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四肢百骸涌起的生机,腰背不自觉挺直。
痛快!这比贪墨来得直接多了。
白惊鸿转过头,冷冷地盯着旁边的工部侍郎。
工部侍郎双腿一软。
“赵大人,听说你在京郊私开三个铁矿……”白惊鸿冷冷开口。
“下官捐!下官捐十万两!”工部侍郎大叫。
“少于三十万两,老夫今日就封你的矿。”白惊鸿毫不让步。
一个时辰的早朝,彻底沦为白惊鸿单方面的洗劫现场。
他手中捏着福伯暗网收集的百官黑料,按名点姓。
世家联盟的官员被扒掉一层皮。
不到半日,修河筹备处的公账上,硬生生砸进三百万两白银的认捐额。
梁帝看得心惊肉跳。白家的情报网,竟能把满朝文武查得如此底朝天。
他借白惊鸿的手敲打世家,但这把刀,太利了。
散朝。
百官匆匆奔出太和殿。
白惊鸿缓步走出宫门,大拇指转动玉扳指,脸上维持着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相爷。”周叔候在马车旁,迎上前,“朝上如何?”
“收成尚可。”
白惊鸿踏上马车,将那份记着官员命门的册子丢给周叔。
“带人去这几家府邸提现银。少一文,直接叫京兆府封门。”
周叔接住册子,看着上面的数字,手腕发抖。
“相爷,您这是把世家往死里逼啊。”
“逼?他们何曾放过我白家。”
白惊鸿靠向软垫,嗤笑一声,“芷儿砸出的窟窿,老夫不从他们身上割肉,怎么填平?”
今日这一番敲诈,寿命直接延了数月。
但这笔钱在公账上,终归得变成现银花到城南。
必须让芷儿把钱烧出更大的动静。
……
与此同时。内城,林府密室。
林远道摔碎一只汝窑茶盏。
几名世家核心官员分坐两侧,面色铁青。
“欺人太甚!白惊鸿要断我们的根基!”工部侍郎咬牙切齿。
“五十万两,林家一半的现银没了。”
林远道冷眼扫过众人,“他借修河的名义洗劫,裴慎之那个蠢货还替他担保!”
“白家把手伸到城南,绝不是做善事。”
一名幕僚压低嗓音,“城南那条运河,连着漕运水道。
白惊鸿买下望江楼和渡口,意图卡死京城南边的咽喉。
若真让他把河修通,漕运控制权便落入他手。”
林远道眼神一寒。
漕运是世家联盟的钱袋子,绝不可失。
“他自诩散尽家财安置流民?”林远道沉声道,“那就让他安置到底。”
“大人的意思是?”
“城南三不管地带,最不缺亡命徒。”
林远道指节敲击桌面,“望江楼是他的老巢。派人过去,烧了那栋楼。连带粮仓,一把火点干净。”
“几千流民若闹起来……”
“闹得越大越好。”
林远道冷笑,“暴乱的刁民,正好给京城守备营一个镇压的借口。
到时候,这修河的差事黄了,白家还得背上煽动暴乱的诛族死罪。”
夜色降临,数道黑影自林府后门潜出,直奔城南。
一场大火正悄然逼近望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