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不下去?”赵三举着防风灯笼,探头往地洞里看。
“下。”白砚舟语气笃定,拔出长剑,“本少爷倒要看看,林家在这里藏了什么鬼。”
他纵身跃下,赵三紧随其后。
白芷坐在圈椅上没动。听雪守在旁边,小素把玩着毒瓶。
片刻后,地洞里传来白砚舟刻意压低却依旧掩不住狂喜的声音:“妹妹!下来!发财了!”
白芷揉揉额角。发财?发财对她来说是催命符。
听雪单手揽住白芷的腰,轻飘飘跃下地洞。
盲虎拄着竹杖,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
地下是一处用青砖砌就的地窖,空间极大。四壁挂着长明灯,灯油早已干涸。
地窖里散发着潮湿发霉的味道。
杀手首领的尸体砸在一口大木箱上,木箱碎裂。
赵三将防风灯笼凑近。
白芷看清了箱子里的东西。
银子。
排列整齐、表面泛起黑锈的银锭。底部刻着官家印记。
“这是官银。”
周叔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下来了,一头扎进银堆里,拿起一块用牙咬了咬,两眼放光,
“而且是纯度最高的库平银!”
白砚舟一脚踢开旁边的一排木箱。
“砰砰砰”几声,七八口大箱子全被踹开。
银光闪烁。
“粗略估计,不下五十万两。”
周叔双手发抖,算盘在怀里拨得飞起,
“大小姐,咱们两万两买的废楼,白赚了五十万两现银啊!”
白芷心口猛地一紧,连指尖都凉了半截。
系统提示几乎是贴着她耳边炸开的。
【叮!宿主以两万两白银买下废弃望江楼,意外挖掘出价值五十万两隐藏资产。】
【系统判定:投资回报率高达二十五倍!】
【败家失败!即将扣除相应寿命天数!】
白芷只觉心口一紧,险些喘不过气来。五十万两!这得扣她多少天命?
不能慌。
必须把这笔钱花出去,或者……不当成自己的钱。
“大哥。”白芷声音微颤,“这笔钱,不能要。”
“为什么?”白砚舟转头,满脸不解。
“生锈的官银,底款印着‘宣和三年’。”
白芷指着银锭底部,强装镇定,“那是三年前朝廷拨给城南修河的专款。五十万两,一分不少,全在这里。”
白砚舟脸色大变。
赵三面露惊色。
三年前,朝廷拨下大笔河工款,河道没修成,钱也不翼而飞。
负责的官员接连畏罪自杀,案子成了悬案。
“原来是被林家和几大世家联手吞了。”
白砚舟咬牙冷笑,“孙老板那个小妾,是林远道的人。望江楼就是他们藏匿赃款的据点!”
“孙老板在楼里搞出人命,怕京兆府来查,牵连出地窖。加上有人故意装神弄鬼,干脆低价脱手。”
周叔摸着胡须,迅速理清前因后果,
“他以为买楼的人最多翻新一楼,谁会深挖地基?偏偏大小姐……”
周叔看向白芷的眼神变了。
“大小姐执意溢价两万两买下这栋破楼,甚至连后院和地契一并收拢。老奴还当大小姐是被骗了。”
周叔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颤抖,
“原来大小姐早就查到了三年前的贪腐旧账,知道这里藏着世家的命门!”
白砚舟上前一步,盯着白芷道:“妹妹!我就知道!你这几天花钱如流水,根本就是障眼法。
你把流民营改成军营,引来林家刺客,就是为了让他们狗急跳墙,炸出这地下金库!”
白芷深吸一口气。她只是想多花点钱。
“还有呢。”
白芷指了指地窖深处的两个贴着封条的铁皮箱。
赵三上前,一刀劈开铁锁。
箱盖掀开。里面没有银子,只有几本发霉的账册。
白砚舟拿出最上面的一本,翻开几页,脸色顿时变了。
“宣和三年,礼部尚书林远道,分赃十三万两……”
“宣和三年,工部侍郎赵明理,分赃六万两……”
“还有漕帮、京兆府的官员……”
白砚舟合上账本,呼吸急促。
这不是一本账册,这是大梁半数世家官员的催命符。
有了这个,白家就能名正言顺把手伸进世家的心窝里掏肉。
“好一招釜底抽薪!”
白砚舟仰天大笑,“妹妹,你这一手,胜过大哥练兵十年!”
白芷面无表情。
她转过身,对听雪说:“上去。下面潮。”
必须赶紧通知老爹。
这笔钱只要老爹接盘,就能变成合法敛财,她的系统扣除就能彻底抵消。
相府。书房。
夜色已深,白惊鸿没睡。
他捏着一块玉扳指,看着桌上周叔白日里送回来的开销账目。
“九万七千两。三天花得一干二净。”
白惊鸿嘴角直抽,心疼得不行。
寿命长了,败家速度还是让他血压飙升。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极度尖锐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嫡系血脉触发巨额隐藏资产!】
【项目名称:宣和三年城南河工贪腐案。】
【资产规模:现银五十万两及百官认罪账册。】
【系统判定:绝佳合法抄家契机!若宿主能将此笔资产收归公账并定罪政敌,将获得超额寿命奖励及权势值暴击!】
白惊鸿猛地站起身。
玉扳指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脆响。
五十万两现银?百官账册?!
白惊鸿呼吸变得粗重。白天在朝堂上敲诈林远道五十万两,林远道推说没现银,只给借条和地契。
现在,五十万两真金白银直接砸脸上了。
“好闺女。”
白惊鸿眼眶微热,“老夫以为你在败家,你居然不声不响给爹挖了座金山。”
“来人!”白惊鸿厉喝。
门外,相府亲卫统领快步入内。
“点齐五百重甲府军。”
白惊鸿大步走到墙边,取下尚方宝剑,眼神冰冷刺骨,
“包围城南望江楼。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统领一惊:“相爷,深夜调动重甲,需有御批……”
“本相就是御批!”白惊鸿回头,面色狰狞,“去晚了,老子的钱就没了!”
两炷香后。
长街寂静。马蹄声撕裂夜色。
白惊鸿换上玄色蟒袍,骑在高头大马上。
五百重甲府军手持火把,步履齐整,长枪冷冽。
队伍直扑城南。
路过京兆府时,京兆尹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跑出来,拦在马前。
“相爷!相爷深夜调兵,意欲何为?”
白惊鸿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
“抓反贼。”
“反贼?”京兆尹大惊,“何处有反贼?”
“城南望江楼。”
白惊鸿冷笑,“有人私藏朝廷失窃官银,意图谋反。京兆尹若想拦本相,莫非也是同党?”
京兆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下官不敢!”
“滚开。”
马鞭挥下,白惊鸿一马当先。
他眼中闪烁着对财富和寿命的极度渴望。
林远道,你白天甩脸子,今晚老夫就去抄你的底!
望江楼前。
地上的尸体被清理到一旁。盲虎蹲在墙角啃烧鸡。
地面开始震动。
火光照亮半个夜空。
白砚舟提着剑冲出门,看见远处长街上涌来的火把和甲士,心头一凛。
“全军戒备!”白砚舟大吼,两千流民抓起木棍铁锹。
“别慌。”
白芷披着斗篷,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面黑底金字的“白”字大旗。
马匹在望江楼前停住。
白惊鸿翻身下马,跨上台阶。没看如临大敌的白砚舟,直接走到白芷面前。
父女俩对视。
白惊鸿看着女儿略显苍白的脸,再看炸塌的地板。
“爹。”白芷眨了眨眼,指着屋内,“女儿不小心,买到赃物了。”
“不怕。”白惊鸿摸了摸白芷的头,声音温和,“爹来收。”
白惊鸿转过身,面向火光中的五百甲士。
“传本相令。”
拔出尚方宝剑,剑锋直指夜空。
“封锁望江楼。查封地窖。任何人敢阻拦,当场格杀!”
“点一队人,带上账本。”
白惊鸿冷笑一声,“去敲礼部尚书林大人的府门。本相今夜,要合法敛财!”
重甲行进声与马嘶声交织,望江楼前杀气冲天。
林远道此刻还不知道,他派出的刺客,亲手替白惊鸿砸开了通往世家金库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