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震怒了。”他说，“他说要亲自来。
”
“来啊。”我笑了一下，“正好我也想跟他算账。”
影没再动手，收起刀，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我站在原地，看着掌心的伤口，那层冷静正在慢慢消退。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真实的、尖锐的、让人想骂娘的疼痛。
“操。”我骂了一句。
这时系统的消息又来了。
“沈小姐，刚才那一架打得不错。但我建议你尽快处理伤口，明天你来公司报到的时候我不想看到你缺胳膊少腿。”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来？”
“因为刚才的第三次交换，你的恐惧我已经收到了。你怕明天入职会穿帮，所以我在办公室留了一盒创可贴，还有一包糖。”
我一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
对方沉默了几秒，回复：“你的情绪告诉我的。你的恐惧里面有甜味。”
我看到这句话，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
能尝到情绪的味道？这算什么鬼能力？还是说，这就是他嘴里那句“我的情绪可能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东西”的意思？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但还没来得及细想，系统又弹出一条消息：
“警告：双方情绪库出现异常重叠。建议72小时内完成10次交换。当前进度：3/99。”
三秒钟后，又一条：
“别想太多。你只需要好好配合我就够了。”
配图：“。”
我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进夜色里。
当杀手十二年，我学会了一件事：不要相信任何人。
尤其是会给你发“”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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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集团的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我穿着高跟鞋站在电梯里，觉得自己的脚快要断了。当杀手十二年，我穿的从来都是能跑能跳的平底鞋，这种十厘米的细跟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反人类的发明。
但没办法，我现在是陆司珩的新助理，沈鸢。刚从商学院毕业，成绩优异，性格温柔，善于沟通——这些全是伪造的简历上写的。
而真实的简历上写的是：十二年职业杀手从业经验，精通近身格斗、暗杀、情报收集，杀人方法超过一百种。
如果人事部知道我真实的简历是什么样，不知道还会不会给我办入职手续。
电梯门打开。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红木门，门牌上刻着“总裁办公室”几个金字。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陆司珩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身黑色西装，正垂着眼看文件。他抬起头看我，表情淡漠得像在看一块门板。
“沈助理？”
“陆总早上好。”我露出标准的职场微笑，“我是今天来报到的。”
他点点头，示意我在对面坐下。
我坐下的时候，顺便扫了一圈办公室——布局，窗户的开合方式，监控摄像头的死角，逃生的路线。这是职业习惯，不管走到哪里，先看能不能活着出去。
“你的简历我看了。”他把一个文件夹推到桌子中间，“很优秀。但我很好奇，为什么放着顶尖投行的offer不要，来我这个小公司当助理？”
小公司？你他妈公司市值八百亿你说这是小公司？
但我嘴上说的是：“因为我更想做跟人有交流的工作。”
陆司珩轻笑了一声，那笑容转瞬即逝，但我捕捉到了。那不是真心的笑，更像是对我这句话的某种评价。
“那你跟人交流一定很厉害。”他说。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简历上写着‘性格温柔，善于沟通’，但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个目标的弱点。”
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发现了？
但陆司珩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看文件，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这里是你的工位。”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桌子，“今天的工作内容是整理这些资料。”
我看向那个堆满了文件夹的角落，目测至少有五十个。
“好的，陆总。”
我坐到工位上，开始整理文件。但我的注意力一直没离开陆司珩。他坐在那里，像一尊大理石雕像，每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是按照剧本走的。
翻页的手势，端杯的角度，点鼠标的力度。
这不对。
人不可能这么精确，这么……完美。
我忽然想起那天我在系统里查到的信息——“情感缺失症”。一种罕见的心理疾病，患者无法感知、识别或表达情绪。大脑中负责情绪处理的区域像是被人切除了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陆司珩就是这种人吗？
我趁着去饮水机接水的功夫，偷偷扫了一眼他办公桌的抽屉。锁是开的。
里面有一叠文件，最上面一张是心理医院的病历。
我的手指痒了。职业习惯。
趁他去洗手间的间隙，我飞快地翻开了病历。
“陆司珩，男，27岁。诊断：情感缺失症（先天性）。病史：患者自述从小无法感知任何情绪，曾多次接受心理治疗，但均无效。目前治疗方案：无。备注：患者拒绝情绪药物，认为‘情绪是一种副作用’。”
情绪是一种副作用。
这句话让我愣了一瞬。
就在这时，第四次交换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这次的情绪不是涌进来的，是慢慢渗进来的，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一点一点把我原来清澈的情绪染成了别的颜色。
这次是什么？
我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然后猛地睁开。
是脆弱？不，比那个更细腻。
是悲伤？不，比那个更轻。
是空白。
像一张白纸一样的空白。干净得让人害怕，空旷得让人想哭。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还在翻病历，现在却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哭。
陆司珩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趴在办公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助理？”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看到那本病历，愣了一下。
“你看我的病历了？”
我还是没说话。我知道我现在应该解释，应该编一个合理的借口，但我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