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总，阎罗先生让我带一句话。”
“说。”
“他愿意出一亿，买你身边这位女士的命。”
陆司珩放下茶杯：“那我出一亿零一块，买她活着。
”
那人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我终于呼出憋了一整晚的气。陆司珩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嘴角依然带笑：“你的情绪，我真还不了了。”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系统交换后的事——他现在占着的我的“冷静”，而我的身体里全是他的冷漠。
“所以你今晚演这一出，就是为了在阎罗面前秀肌肉？”
“不全是。”他睁开眼，“我是在告诉他，这个人，我罩了。”
“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底没什么温度，但那抹笑却像是真的：“因为你是我唯一连接着真实情绪的东西。我不能让阎罗把你带走，你是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完美，语气稳定。
但我发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拍卖会散场后我跟着陆司珩从后门离开，坐进他停在一百米外的车。引擎刚发动，我的预感就响了——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越野车拐过街角，跟在后面。
“有人。”我压低声音说。
陆司珩从后视镜扫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打了个转向灯，拐进一条窄巷。
“他们有多少人？”
“看不清，至少三个。”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你表演一下。”
“表演什么？”
“害怕。”他扭头看我，“他们想抓到你，是因为他们以为你现在是个废物。那你就让他们相信，你确实是个废物。”
我懂他的意思。我松开安全带，把头发弄乱，用手把眼妆擦花一点，然后缩成一副惊恐的样子，靠在他肩膀上瑟瑟发抖。
我确实害怕，但不是因为后面有人追。我是因为他刚才那句话里藏着的意思——他要我去引那些人上钩。
果然，越野车在巷口停下，车门打开，三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走下来，手里都拿着家伙。
其中一个冲着我们的车窗敲了敲：“陆总，阎罗先生说了，只要你把人交出来，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我感觉到陆司珩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他解开安全带，下车，把车门关上。
“人呢？”那人往车里张望，看到我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浮出轻蔑的笑意，“这就是传说中黑曜的顶级杀手？怎么跟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因为她现在怕得要死。”陆司珩的声音很平静，“你们阎罗先生下的命令是活捉吧？活着的她值三千万。你碰她一下，她就可能因为应激反应咬舌自尽，到时候你拿什么回去交差？”
那人迟疑了一下。
“这样吧，”陆司珩继续说，“我给你一个更好的方案。你放我们走，我给你一个真正的系统核心，那玩意儿卖给黑市能翻十倍。阎罗先生做梦都想要那东西，不是吗？”
那人显然动心了，但没说话。
“我想你们三个也不愿意把到手的利润分给别人。”陆司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这是今晚拍卖会上的情报档案，里面有你们每个人的账户余额和阎罗给你们发的任务佣金明细。你们猜，阎罗给你们三个人的佣金是一样的吗？”
三个人同时对视了一眼。沉默。
我继续缩在座椅上发抖，但手指已经摸到了袖口里的暗器。陆司珩这一手挑拨离间用得漂亮，但我需要在他拖时间的间隙里找到反杀的机会。
果然，三人中最壮的那个一把抢过U盘：“什么意思？阎罗给我们价不一样？”
“你自己看。”陆司珩后退一步，让出空间。
那人接过U盘的瞬间，陆司珩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从车窗翻出去，身体在空中旋转半周，双腿夹住其中一个人的脖子用力一扭，那人闷哼一声倒下了。与此同时陆司珩侧身躲过另一个人挥来的拳头，反手扣住他的脉搏位置用力一捏——那人的胳膊马上软下来。
速度太快了，快到剩下的那个壮汉甚至来不及掏枪。我落地的瞬间扣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扭，匕首已经抵在他的喉咙上。
“别动。”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哑：“你们……你们是故意的。”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陆司珩擦掉手上沾到的血迹，“你们要抓的杀手，她的恐惧，是我给的。我能给她恐惧，就能给她别的东西。”
我抵着那人的喉咙，一直等到他的呼吸平稳到我不再需要警惕，才松开匕首。
“滚吧，告诉阎罗，想抓我，亲自来。”
三人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我靠在车门上，大口呼吸，指尖开始微微发抖。这是交换后的疲惫感，血液里那种被抽空又填满的不适。
陆司珩看着我，没说话。
“看什么看？”我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他转身上车，声音隔着车门飘出来，“就是想说你刚才演得真好。那股恐惧感，我都差点信了。”
我没接他的话。
因为我根本没在演。
刚才翻窗出来的那一刻，我真的害怕了。不是因为那三个人，是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我很久以前也见过这种设局钓鱼的手段，上一次，我信了，结果是被人抓住后差点被活活打死。
恐惧是身体的本能，不是能靠演技压制的。
陆司珩坐在驾驶座上，启动引擎，车缓缓驶离巷口。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刚才那句话，是在试探我。
他也在怀疑我的恐惧是不是真的。
系统弹出一条新提示：“第六次情绪交换即将加载……当前进度6/99。警告：上次交换后情绪库出现轻微撕裂，请控制情绪暴露时间。”
我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数据：陆司珩的情绪稳定度显示为99%，而我的——“92%”。
刚才那一瞬间的混乱，让我的情绪暴露度超标了。
我抬头看陆司珩，他正盯着前方的路况，似乎什么都没注意到。
但我知道他一定知道了。
因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