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和总裁每天交换情绪后 > 第10章 等我回来再教你更多的表情。

“孤儿院旁边的福利院里,有个不会笑的小男孩。你每天翻墙过来教他做鬼脸,教了整整三个月。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不重,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你走的那天,他站在墙后面,看着你的背影消失了三个小时。然后他把情绪全部收起来,因为他知道,你不在了,没有人需要他笑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男孩。我记起来了。那堵爬满青苔的红砖墙。那个穿着永远大一码衣服的、从来不说话的小男孩。我教他笑,教他哭,教他生气的时候要摔东西而不是咬自己。
教他的最后一天,我站在墙上回头看了他一眼。“等我回来再教你更多的表情。”我说。
然后我再也没回去过。
“所以是你的情绪,让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陆司珩把手机收起来,声音恢复成一贯的波澜不惊。只有眼眶微微泛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边缘试探着想要涌出来。
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眼泪。那是我的情绪残留在他体内,还没完全消散。
系统弹出一个提示框:
“恭喜!已达成7次情绪交换。解锁新功能:情绪共鸣查看。”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警告:一旦使用情绪共鸣查看对方记忆,将永久绑定受查看对象的情感轨迹,不可逆。是否确认使用?”
我的手悬在确认键上方,指尖微微发凉。
“我要看。”我说。
他没有任何阻止我的动作,只是转身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我按下了确认键。
世界一瞬间被从中间劈开,我的意识像坠入一个没有底的黑洞。画面、声音、气味、温度全部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进我的脑子里。我看到一个八岁的男孩被绑在手术台上,银色的针头刺进他的脊柱,黄色的药液顺着透明的管道缓缓推进他的身体。他咬着自己的舌头,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来,但他没有哭,没有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看到他十二岁的时候,被关在一个四面白墙的房间里。房间中央有一台电视,循环播放着各种能引发人类情绪的视频——婴儿的笑声,葬礼上的哭声,恋人重逢的拥抱,车祸现场的惨状。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我看到他十六岁时第一次杀人。目标是一个背叛组织的情报贩子,被绑在地下室的椅子上。阎罗把枪放在他手里,指着目标的眉心。“杀了他,或者我杀了你。”那个男孩扣动扳机的时候,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当他扔掉枪离开地下室后,一个人在走廊尽头的厕所里吐了十分钟。
而这些记忆的尽头,是一堵红砖墙。
墙上坐着一个扎着两根小辫子的女孩,冲他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
“等我回来再教你更多的表情。”
画面消失,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是冷汗。陆司珩蹲在我面前,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已经预知结局的戏。
“你的情绪共鸣,看到了什么?”他问。
我张了张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憋出一句话:
“我看到你哭了。”
他的表情僵了一秒。
“十三年前我走的那天。”我说,“你回到墙那边之后,一个人蹲在墙角哭了。那不是表演,也不是被注射了什么药物。那是你最后一次真正流下眼泪。”
他没有说话。办公室的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整座城市变成了一片亮着灯的海洋。
“你还说你的情绪都是设计出来的。”我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但我分不清那是他的还是我的,“装了大半辈子的混蛋,累不累啊?”
他忽然伸手,用手背擦掉我脸上的眼泪。他的指腹微微粗糙,带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累。”他说,“所以你得活着。活着,然后每天把你的情绪分我一点,别让我再变回那个空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系统适时弹出一条提示:
“当前情绪交换进度:7/99。距离10次解锁‘情绪回溯’能力还有3次。”
而手机屏幕的另一端,陆司珩的个人账号给我发了一条私信。只有一个字:
“别。”
阎罗比我想象中年轻。
他坐在那张价值三百万的红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黑色的唐装,手里捻着一串翡翠佛珠。如果不是提前看过资料,我可能会以为他是哪个退休老干部在养生。
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他认出我了。
“沈小姐,坐。”他用烟嗓招呼我,语气随和得像在招待远道而来的亲戚。
我坐下了。真皮沙发很软,但我的后背绷成了一张弓。第八次情绪交换刚结束不到半小时,我身体里还涌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那是陆司珩的某种情绪残留,不属于我,但此刻它浸泡在我的血液里,让我想砸点什么东西。
“你这些年长开了不少,比以前好看多了。”阎罗把佛珠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盒雪茄,慢悠悠地剪开切口,“我记得你当年在训练营的时候,瘦得像根柴火棍,脸上总是脏兮兮的。但你的眼神从来没变过,还是那种‘我随时可以弄死你’的眼神。”
他用长柄打火机点雪茄,火焰在他眯起的眼睛里跳动。
“我知道你恨我,沈鸢。”他吐出一口烟,灰白色的烟雾在我们之间散开,“其实你该谢谢我。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在街头了,哪有今天跟我平起平坐的资格。”
我笑了。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觉得好笑。手按在我的膝盖上,掌心能感觉到随身匕首的轮廓隔着面料硌着手掌,提醒我还有退路。
“谢你什么?”我说,“谢你把我从一个孤儿训练成杀人机器?还是谢你让我交出的系统核心?”
阎罗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接近兴奋的期待。他放下雪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猛兽。
“你知道我为什么十三年来都没杀你吗?”
“因为你儿子死之前留了一句话?”我说瞎话都不带打腹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