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被两名内门女弟子“送”到了小院,院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推开门,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两侧是精心打理过的灵植花圃,花圃中央甚至引来了一汪活水,修建成了一座小巧的灵泉池,泉水上雾气氤氲。
主屋的门窗都雕刻着繁复而精致的花纹,屋内的桌椅床榻,无一不是名贵的灵木所制。
这与她之前居住的杂役茅屋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可宋织心里明白,这里不过是一个精致的囚笼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名送她来的弟子并未离开,而是像门神一样分立在院门两侧,神情冷漠,目光如钉。
他们是看守,防止她逃跑。
宋织收回目光,关上了院门,隔绝了那两道探究的视线。
她走进卧房,房间里熏着安神香,锦被丝枕,柔软得像是天上的云。
只是,那云上已经有了一位大爷。
一只通体雪白的猫,正大摇大摆地仰躺在床铺正中央,四脚朝天,露着柔软的肚皮,占了她一半的床位,正是玄霄。
宋织走过去,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肚皮。
“喂,这是我的床。”
白猫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抬起尾巴,对着她的脸就是一下。
虽然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宋织气结:“你!”
她话还没说完,那猫就极其人性化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她的识海中响起他懒洋洋的声音:“你摸我一下,我就让你。”
宋织冷静下来,哼了一声:“谁要摸你。”
白猫带着戏谑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你之前不就摸过我了,记得那个手感吗?”
宋织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跟一只活了上千年的猫计较,是她输了。
她没去动那只猫大爷,而是在床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通窍殿里修为的暴涨,她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
她闭上眼,引导着体内那股骤然庞大的灵力,按照《基础吐纳诀》的心法在灵脉中运转。
灵力奔涌,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在她的灵力之中,夹杂着一股霸道无比的气息,那气息灼热而强大,带着上古洪荒般的威压,是玄霄的气息。
这股气息已经与她的灵力纠缠在一起,如同藤蔓缠绕着大树,不分彼此。
宋织心中一沉,这同心契比她想象的还要霸道。
就在她心神微乱之际,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凑了过来,在她膝盖上蹭了蹭。
宋织睁开眼,不知何时,白猫趴在了她的膝盖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是在为她梳理灵力一般。
她下意识地伸出神识去探查。
晋升到练气五层后,她的神识也壮大了不少,可以离体三尺。
当她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到白猫时,她“看”到了奇特的一幕。
她感觉到白猫的意识并非通过眼睛在观察,而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立体的感知,像是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专注地“凝视”着她体内灵力的每一次流转。
它在“看”她修炼,这种被洞悉一切的感觉让宋织浑身不自在,刚想收回神识,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院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一个尖利的女声传了进来:“宋织!你这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宋织眉头紧皱,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柳思思。
她抱着膝盖上的白猫站起身,打开了卧房的门。
只见柳思思带着七八个内门弟子气势汹汹地堵在院门口,她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色衣裙,脸上却满是嫉妒与怨毒。
“哟,还真是你?”柳思思阴阳怪气地打量着院子里的陈设,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我们天衍宗最‘有本事’的扫地婢,也配住这内门独院?”
她身后的几个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思思师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人家现在可不是扫地婢,是圣兽大人的‘契主’呢。”
“就是,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一个连灵根都驳杂不纯的废物,也敢染指圣兽大人。”
柳思思的目光落在宋织身上,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一个靠身体上位的婢女,这灵泉给你用,真是脏了这块宝地!”
宋织抱着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冲动,大长老将她放在这里,名为优待,实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她此时只能忍。
见宋织忍气吞声,柳思思越发得意,说出的话也越发不堪入耳。
“听说你和圣兽大人结了同心契?怎么,在床上伺候人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卖力啊?”
“你这种货色,也就能干这个了!”
“我告诉你宋织,圣兽大人只是一时被你蒙蔽,等他恢复神智,看清你这肮脏的嘴脸,你的死期就到了!”
宋织的身体愤怒的颤抖,就在她忍不住要开口反驳时,一直安静趴在她怀里的白猫,忽然动了。
它从宋织的臂弯中站了起来,毛茸茸的身体舒展开,动作优雅而从容。它抬起头,望向柳思思。
柳思思身边跟着一只灵兽,是一头颇为神骏的赤焰狐,正对着宋织耀武扬威地龇着牙。
当白猫的目光扫过来时,那只赤焰狐发出一声尖叫,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像是见到了恐怖的天敌,掉头就跑,不惜撞开自己的主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院外。
柳思思被自己的灵兽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她身后的那些跟班弟子,脸上的嘲笑也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小小的白猫身上。
它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和灵兽都感到心惊胆战。
柳思思的脸色难看,她想起了宗门长辈的警告,关于上古圣兽的威严。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怨毒的眼神在宋织和那只猫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带着无尽的恐惧和不甘,狼狈地转身离去。
来时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走时灰头土脸,连个屁都不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