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呆呆看着离去的陈老,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他说的话。
她低头,看着怀中依旧在舔着爪子的白猫,心中一片酸涩。
原来,它面临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而自己,是把它推向这个结局的帮凶。
就在宋织心神激荡之时,一直趴在她怀里的白猫跳到了地上。
它的身体后开始变化,雪白的毛发褪去,骨骼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朦胧的月色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宋织面前。
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流泻,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他的五官俊美得不似凡人,一双金色的竖瞳,带着洞悉世事的淡漠与高高在上的威严。
玄霄刚化形便开口道:“他说的没错。”
宋织的心揪紧。
从始至终,他什么都知道?
她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气大长老的歹毒,还是该气自己的无能。
玄霄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向前踏出一步,缓缓说道:“但我不会让你死。”
“你凭什么保证?”宋织抬起头,眼睛通红,“你现在灵力溃散,连化形都维持不了多久,拿什么跟大长老斗?而我,不过是一个练气五层的废物!”
“我们拿什么活下去?”
玄霄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身形一闪,立即出现在了宋织的面前。
宋织眼前一花,后背便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玄霄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完全笼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从他身后探出,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轻巧地缠住了她的大腿。
尾巴上的绒毛蹭着她的皮肤,带来阵阵痒意。
“你……”
宋织刚吐出一个字,玄霄便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拉近,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冷香,喷洒在她的唇上。
“因为同心契,是双向的。”他的嘴唇移动,贴着她的耳朵。“你死,我也死。”
宋织从未想过,这个她一直以为是单方面束缚的契约,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含义。
玄霄看着她震惊的模样,眼睛微微眯起,尾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所以,你得变强。”
“强到能保护你自己,也……保护我。”
他的声音很轻,说到最后三个字时,甚至在向她示弱。
说完,他的尾巴又摩挲了一下,松开了对宋织的钳制。
玄霄直起身,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他的身体再次在月光下变化,重新变回了那只通体雪白的猫。
他迈着优雅的猫步,轻巧地跳上了那张柔软的大床,然后抬起尾巴,对着旁边的空位拍了拍。
“睡觉。”
猫大爷的声音在宋织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耐和命令的口吻。
“明天开始,我教你修炼。”
宋织还靠在墙上,看着床上那只已经找好舒适姿势,准备入睡的白猫,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绝望的处境,唯一的生机,霸道的宣告,以及共同的命运。
这一切,都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找到了一个清晰的方向,她必须变强。
这一夜,宋织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陈老凝重的脸和玄霄那双金色的竖瞳。
第二天,天刚亮,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揉着酸痛的额头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昨天那两名负责看守她的内门弟子之一。
那女弟子一脸的幸灾乐祸看着她。
“宋织,宗门有令。”女弟子扬着下巴,将一枚玉简扔给她,语气轻蔑。“你必须参加三日后的内门大比。”
宋织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行金色的字迹映入她的脑海。
内门大比,第一轮,宋织对战柳思思。
柳思思,昨天还带人来羞辱她,被玄霄吓退的女人。
宋织记得很清楚,柳思思的修为是筑基巅峰。
天衍宗,主峰大殿。
宋织攥着那枚玉简,顶着周围各种目光,一步步跨上白玉石阶。
大殿外,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内门弟子。看到宋织现身,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传进她的耳朵。
“这就是那个运气好契约了圣兽的宋织?听说才炼气五层?”
“炼气五层去参加内门大比,第一场还对上筑基巅峰的柳思思师姐,这不是去送死吗?”
“谁让她不知天高地厚,占着圣兽的便宜。柳师姐可是大长老的得意门生,这次随便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她!”
宋织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径直踏入大殿。
大殿之上,大长老端坐于高位的蒲团上,仙风道骨的模样下,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长老!”宋织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玉简,“弟子不过炼气五层,按照宗门规矩,根本没有资格参加内门大比,为何我的名字会在名册上,且第一场便对战筑基巅峰?”
大长老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宋织身上,一股庞大如山岳的灵力威压降临。
宋织双腿一颤,险些直接跪在地上。她紧咬着牙,强行催动体内少得可怜的灵力,硬生生扛着这股威压站直了身体,额头布满冷汗。
“规矩?”大长老冷笑一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宋织气血翻涌,“本座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宋织:“你既然有幸契约了护宗圣兽,便不再是普通的弟子。历代契约圣兽的弟子,必须在大比中登台参赛,向全宗上下展示圣兽之威!这是铁律,容不得你一个黄毛丫头置喙!”
“可是……”
“没有可是!”大长老厉声打断她,宽大的衣袖一挥,“你若是不敢战,便是丢了圣兽的颜面,辱了天衍宗的门风!到时候,宗门规矩自会处置你。退下!”
大殿外的弟子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听见没?不敢打就是辱没宗门!”
“她死定了,柳师姐绝对会在擂台上把她扒层皮下来!”
宋织死死握紧拳头,她深深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大长老,那副伪善的面孔下藏着将她和玄霄抽骨吸髓的恶毒。
她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