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偏院,宋织一把推开房门,胸膛剧烈起伏。
“怕了?”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宋织抬眼望去,玄霄已经化作人形。他穿着宽松的银白色长袍,斜斜地倚靠在窗上,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俊美却又透着致命的危险。
“谁怕了!”宋织没好气地怼了回去,把玉简重重拍在桌上,“我就是死,也要在擂台上咬下柳思思一块肉来!大长老想看我出丑被废,我偏不如他的意!”
玄霄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嘴角勾起。
他直起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伴随着一阵骨骼交错的细微声响,耀眼的白光在房间内亮起。
光芒散去,他变身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白虎。
与之前那只小白猫不同,这一次,他的身形暴涨,足足有成年马驹一般大小。雪白的皮毛上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泽,四肢粗壮有力,利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他盯着宋织,微微伏低前半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
“骑上来。”
宋织愣住了,咽了一口唾沫:“骑……骑你?”
“怎么?刚才放狠话的胆量去哪了?”玄霄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宋织咬了咬牙,走上前,翻身跨坐了上去。
刚一坐下,宋织就真切地感受到了圣兽的与众不同。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玄霄脖颈处的毛发,手感厚实柔软,仿佛将手探入了一团温热的云朵里。
但在这柔软的皮毛之下,潜藏着的是爆炸般的力量。
“抓稳了。”
还没等宋织反应过来,玄霄四肢发力,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从偏院的围墙上一跃而过,朝着后山的密林狂奔而去。
耳边狂风呼啸,两旁的景物化作模糊的残影向后疯狂倒退。
宋织吓得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她本能地俯下身,双腿死死夹住玄霄的腹部,双手紧紧抱住他粗壮的脖颈。
玄霄在陡峭的山岩和茂密的丛林间如履平地。每一次跳跃、每一次落地,宋织都能清晰地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他背部肌肉剧烈的起伏和收缩。强悍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身上,伴随着他身上特有的冷香,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
“调动灵力,护住心脉,感受风的流动!”玄霄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宋织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体内的灵力。
就在这时,玄霄前方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深渊裂缝。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用力蹬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落地时,他四爪骤然抓地,完成了一个极度暴力的急停。
强大的惯性让宋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冲,她本能地死死抱住玄霄的脖子,整张脸埋进了他厚实的颈毛里,身体紧紧贴着他宽厚的背脊,剧烈的喘息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两人的心跳在这一刻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反应太慢。”玄霄冷哼一声,“再来!”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对于宋织来说简直如同炼狱。玄霄不仅带着她在危险的地形中穿梭,还时不时释放出小型的风刃逼迫她在虎背上做出规避动作。
只要她稍微松懈,就会被从虎背上甩出去,然后再被玄霄叼着衣领扔回背上继续。
一直训练到深夜,后山寒风刺骨。
宋织终于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气,从虎背上滚落下来,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她浑身被汗水浸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白光一闪,玄霄变回了人形。
他依旧是纤尘不染的清冷模样,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他走到宋织身边,屈膝坐下。
夜风吹过,宋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被汗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她瑟瑟发抖。
就在她准备强撑着坐起来运转功法御寒时,他的尾巴突然探了过来,轻轻卷在了宋织的腰上,像一条厚实温暖的毛毯,将她裹住。
源源不断的暖意从尾巴上渗入她的丹田,驱散了寒风带来的冷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宋织偏过头,看着玄霄那张在月光下完美无瑕的侧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大长老要杀他,却要拿她当踏脚石;而这个被当成猎物的圣兽,却又用这种方式逼着她保命。
“你是魔鬼吗?”宋织忍不住开口,声音疲惫又委屈。
玄霄闻言,微微侧着身子,长长的银发垂落在宋织的脸颊边,他嘴角挂着笑意,看起来委屈极了。
“我怎么会是魔鬼呢?我现在灵力溃散,处境艰难,只不过是你手底下一只柔弱的契约兽罢了。”
宋织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副面孔,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玄霄的尾巴在宋织的肚子上轻轻蹭了蹭,他凑近了些,在她耳边吹气:“我没有别的指望,你强,我才能活。你该不会……连保护自己的契约兽都做不到吧?”
宋织被他这番茶香四溢的话堵得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明知道这上古凶兽是在装可怜,但看着那张脸和肚子上温热的尾巴,她居然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闭嘴吧你!”宋织翻了个白眼,索性闭上眼,不想跟他再多说一句。
……
深夜的偏院,静谧无声。
宋织躺在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在梦里,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座阴森的大殿。
四周全是冷眼旁观的嘲笑声,大长老站在高台之上,脸上的笑容狰狞扭曲。他的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浓郁黑气的诡异长刀。
“圣兽之魂,归入此刃!”
大长老狂笑着,挥下手中的黑刀。
宋织拼命地想要扑过去阻止,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被锁链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黑刀刺穿了玄霄的胸口。
“噗嗤!”
鲜血如同喷泉般飞溅而出,染红了玄霄雪白的毛发,也溅满了宋织的脸颊。玄霄发出一声哀鸣,双眼死死盯着她,渐渐失去了光彩。
“不要——!”
宋织惊叫一声,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跳的飞快。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周围是熟悉的偏院陈设,没有大长老,没有黑刀,也没有鲜血。
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