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稍微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她感觉领口下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她扯开衣领,低头看去,只见自己锁骨下方的位置,那个代表着同生共死的同心契纹路,正散发着滚烫的温度和刺眼的红光。
随着她剧烈的心跳,契约纹的光芒一闪一闪,牵动着她体内的灵气不安地躁动起来。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玄霄快步走了进来。他显然是被她的动静惊醒的,银色的长发微微有些凌乱,眼神凝重。
他几步走到床前,目光锁定了宋织锁骨下方那枚正在发光发热的契约纹,眉头紧紧皱起。
“你梦见什么了?”玄霄问道。
宋织被契约纹烫得倒吸凉气,脑海中全都是玄霄被黑刀刺穿的画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声音干涩地将梦境中的画面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我梦见……大长老用一把黑色的刀……刺穿了你的胸口……”
玄霄听完,沉默了很久。
半晌后,他在床沿坐下,伸手轻轻触碰在宋织锁骨下方那枚滚烫的契约纹上。
微凉的触感与灼热的契约纹相撞,宋织的身体僵了一下。
玄霄的目光深邃得让人看不透,他的指尖在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情动,同心契会放大你的情绪。”
宋织的脸颊“轰”的一下,热气直冲头顶。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根本不敢去看玄霄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我……我没有!”她结结巴巴地反驳,这句辩解毫无说服力。
她把被子扯过头顶,像一只鸵鸟,以为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被子里的空间狭小而黑暗,只剩下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又急又重。
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玄霄的气息靠近。毛茸茸的尾巴钻进了被子,轻柔地缠上了她的脚踝。
宋织的脚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却被那尾巴缠得更紧了些。
“下次,你可以试试想点别的。”玄霄低沉而慵懒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比如,想我。”
宋织的脸颊更烫了,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脸烫得能煎熟鸡蛋。
这个家伙,他怎么能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如此引人遐想的话!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惊涛骇浪般的心绪。
被子外,玄霄似乎轻笑了一声。
随后,她感觉到身边的重量消失了,脚踝上的尾巴也松了开来。
宋织在被子里憋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偷偷朝外看去。
房间里空荡荡的,玄霄已经不见了。
她正疑惑间,盖在身上的被子一角突然动了动。
一个雪白的小脑袋从被子边缘钻了进来,毛茸茸的,头顶还有两只小巧的尖耳朵,是变回了猫形态的玄霄。
他那一双灿金色的猫瞳在黑暗中格外明亮,静静地看了宋织一眼。
然后,他轻巧地迈着步子,走到宋织的枕边,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闭上眼睛睡了。
宋织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猫,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句“比如,想我”。
这一夜,宋织彻底失眠了。
……
时间流逝,转眼便到了宗门大比的前一天。
按照惯例,所有参赛弟子都需要在这一天前往演武场,确认自己的身份玉牌,并熟悉场地。
宋织独自一人来到演武场,她刚一出现,就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演武场极大,由巨大的青石铺就,四周矗立着十六根雕龙画凤的石柱。此刻,场内已经聚集了上百名内门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每个人的修为至少都在筑基期。
宋织一个炼气五层的杂役弟子混在其中,显得格外碍眼。
“快看,那个扫地的真的来了。”
“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胆子,换做是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免得明天在擂台上丢人现眼。”
“听说她能参赛,全是大长老的安排,就是为了给柳思思师姐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让她在擂台上废了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
各种毫不掩饰的议论声和嘲笑声此起彼伏,宋织听的清楚。她面无表情的攥紧了拳头,径直走向负责登记的执事弟子。
就在这时,一个火红色的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人一身如火般的红衣,身段窈窕,面容艳丽,只是眉眼间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正是柳思思。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内门弟子,俨然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契约了圣兽,就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的宋织啊。”
柳思思上下打量着宋织,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宋织抬眼,冷冷地看着她:“有事?”
“呵,一个扫地的,居然也配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柳思思嗤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
她身上的气息变得凌厉起来。
“宋织,我劝你现在就去向大长老磕头认错,自废修为滚出天衍宗,或许还能留下一条狗命。”
“否则,明天的大比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停下交谈,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
“柳师姐动怒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这个宋织也是蠢,见到柳师姐还敢这么横,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宋织站在原地,迎着柳思思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比都还没比,柳师姐现在说这些,未免太早了些。”
“早?”柳思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就凭你这炼气五层的修为?也配跟我提‘比’这个字?”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阴毒无比:“你给我听好了,在明天的擂台上,我会一寸一寸地敲碎你全身的骨头,让你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求饶!”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威压从柳思思体内爆发,朝着宋织压了过去。
宋织脸色一白,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身上,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软。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衣襟里突然动了一下,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脑袋从她的领口探了出来。
玄霄眯着眼,冷冷瞥了柳思思一眼。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意,仿佛来自九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