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每说一句,墨卿脸上的笑容便僵硬一分。
当玄霄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墨卿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玄霄向前踏出一步,逼视着他,语气森然:“你想把同心契,转到自己身上?”
墨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宋织捕捉到了。
宋织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看着墨卿,眼神里最后一点犹豫和侥幸都化为了冰冷的戒备。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我的事,不用你管。”宋织语气疏离的说道,“墨师兄,请回吧。”
墨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前如同守护神一般寸步不让的玄霄。他眼底的暗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
他合上古书,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冲着宋织温和一笑:“是师兄唐突了。不过,我方才所言句句属实。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他转身朝着院门走去,在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他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宋织。
“你若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后山竹林找我。”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宋织紧绷的神经,在墨卿离开后才稍稍放松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身旁的玄霄,心里乱成一团麻。
“玄霄……”她迟疑着开口,“同心契,真的能解吗?”
虽然她已经不信墨卿,但那句“唯一的办法”,还是扎进了她的心里。
玄霄叹了口气:“不能。同心契一旦结成,神魂交缠,生死同命。除非魂飞魄散,否则,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
宋织的心彻底凉了下去,她忽然感到手腕上一紧,有什么东西缠了上来。玄霄毛茸茸的尾巴此刻正无意识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带着一种动物本能的占有和确认。
尾巴上的绒毛蹭着她的皮肤,传来一阵微痒的触感,却意外地驱散了她心底的一些寒意。
宋织低头看着那条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尾巴,忽然就觉得,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就不解了。”她看着玄霄,“死就死吧。”
玄霄的身体一震,缠绕在她手腕上的尾巴,骤然收紧。他看着她,心中有剧烈的情绪在翻涌:“你有我。”
宋织的心里又酸又软,看着他有些失神。
就在这片刻的失神中,院中的石桌上凭空多了一卷用兽皮制成的地图,旁还压着一张小小的字条。
宋织走过去,拿起字条,是陈老送来的,上面写着:三日后,灵泉宴。
……
三日后,灵泉宴。
宴会设在宗门后山的一处天然温泉旁,热气蒸腾,缭绕的白雾如同仙境。
各峰的弟子,只要是有些身份的,都聚集于此。丝竹声声,歌舞曼妙,宴席上摆满了奇珍异果和灵气充裕的佳肴。
宋织跟着玄霄到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大长老一早就等在入口,看到两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那点意味深长,让宋织觉得很不舒服。
玄霄对此视若无睹,拉着宋织在主位旁的一张玉桌前坐下。
这张桌子显然是特意为他们准备的,位置极佳,既能看清席间的歌舞,又与其他人隔开了一段距离,显得清静。
宋织有些局促,她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有好奇,有嫉妒,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她就像一只闯入了狼群的兔子,浑身不自在。
“别怕。”玄霄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宋织侧头看他,他正专注地为她剥着一种她叫不上名字的红色果子,果皮很薄,汁水丰沛,看上去就很好吃。他剥得很认真,修长的手指沾染上红色的汁液,竟有种惑人感。
宋织心跳加速,连忙移开视线。
“我不怕。”她小声嘀咕。
玄霄剥好果子,递到她嘴边:“张嘴。”
宋织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果肉入口即化,清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炸开,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灵气,让她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不少。
“这果子叫‘静心果’,能安神。”玄霄解释道。
宋织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那点紧张感确实消散了许多。她悄悄打量着四周,发现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落在玄霄身上。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黑衣,衬得他面容冷峻,气质卓然。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这,也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时,大长老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圣兽大人,老夫敬您一杯。”大长老笑呵呵地说道,姿态放得很低。
玄霄抬了抬眼皮,并未去接那杯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大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将目光转向了宋织。
“宋姑娘,这杯,老夫也敬你。”
“我们天衍宗,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像宋姑娘这样天资卓绝的弟子了。以后,宗门的未来,还要仰仗宋姑娘和圣兽大人多多扶持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宋织听出了其中的试探和压力。
她不善饮酒,平日里更是滴酒不沾。可眼下这情形,似乎不喝不行。她求助似的看向玄霄,玄霄却像是没看见,依旧慢条斯理地为她剥着静心果。
宋织只好硬着头皮,端起了面前的玉杯。杯中的酒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看起来不像是烈酒。她学着别人的样子,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并不辛辣,反而带着一丝甘甜,可酒劲很大。
宋织的脸一下就红了。
大长老见她喝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宋姑娘好酒量!”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桌立刻有长老和弟子端着酒杯围了上来。
“宋师妹,我也敬你一杯!”
“宋师妹,先前多有得罪,这杯酒算是我给你赔罪了!”
“宋姑娘,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一时间,劝酒声此起彼伏。
宋织被众人围在中间,推脱不过,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她本就酒量浅,这灵酒的后劲又大,几杯下肚,她便觉得头重脚轻,眼前也开始阵阵发花。脸颊滚烫,连带着耳朵和脖颈都红透了。
她想站起来,脚下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就在她身体晃动之时,玄霄的尾巴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他依然坐在她旁边的,可尾巴却穿过她的衣服,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