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织的心安定了下来,她靠着那条有力的尾巴,勉强维持着坐姿,眼神却已经开始涣散。
“呵,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一道充满讥讽的声音传到了宋织的耳朵里,“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成了圣兽的修炼炉鼎,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锦衣华服,满脸的傲慢。
宋织认得他,是柳思思的父亲,现任戒律堂的堂主。
他似乎也喝了不少,说话时毫不避讳,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嘈杂的场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宋织和她身旁的玄霄。
宋织残存的几分清明被那句“修炼炉鼎”彻底击碎,羞辱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她想站起来反驳,可身体使不上劲。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玄霄动了。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果子,站了起来,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丝竹声停了,歌舞也停了,邻桌一名弟子的酒杯化为了齑粉。
柳思思的父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玄霄终于将目光投向他,眼里是化不开的冰冷与杀意:“你再说一遍?”
柳堂主终于跪倒在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圣……圣兽大人……饶命……”
“误会,都是误会!”大长老反应最快,连忙上前打圆场,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柳堂主喝多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当不得真啊!”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给柳堂主使眼色:“老夫让他给宋姑娘赔罪,给您赔罪!”
玄霄看都未看他一眼,视线始终锁定在那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男人身上。
宋织头晕得厉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方才的愤怒,加上酒精和玄霄释放的威压,让她再也支撑不住。
她晃了晃,身体一歪,靠在了玄霄的肩膀上。男人的肩膀宽阔而坚实,隔着衣料,传来冰凉的温度让宋织混沌的脑子舒服了不少。
感觉到她的依赖,玄霄周身的杀气收敛了回去。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双颊绯红,眼神迷离的少女。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顺势将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动作轻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看向柳堂主的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同情。
大长老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挥手让人把已经瘫软如泥的柳堂主拖了下去。
这场闹剧,就此收场,宴会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热闹。
许多人看着玄霄怀中的宋织,眼神都变了。嫉妒也好,不甘也罢,但再也没有人敢流露出半分轻视。
宴席草草散去,玄霄半搂半抱着宋织,带她回了偏院。
夜风微凉,吹在宋织发烫的脸上,让她短暂地清醒了一瞬。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软绵绵的,整个人都挂在了玄霄身上。她像只无尾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你身上好凉快……”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酒精让身体的感知变得迟钝又敏感。
她只觉得浑身都热得难受,而玄霄的身体,就像一块天然的凉玉,让她本能地想要靠近,汲取那份清凉。
“我好热……”她无意识地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步子一顿,停在院门口,低头看着怀里不安分的人。
“宋织。”
宋织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月光落入她湿漉漉的眼眸里,像碎了一池的星光。
“嗯?”
她应了一声,带着醉后的娇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你别蹭。”
她醉眼朦胧,显然无法理解他话语中的警告:“为什么?”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扫过他的心尖。
为什么?
玄霄抱着她的手骤然收紧了,他推开房门,用脚勾上,将她整个人抵在了门上。
他低头看着她,高挺的鼻梁碰到了她的鼻尖,额头快要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交缠,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升温。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样子,我很难忍住不亲你。”他带着一种极致的隐忍和克制说道。
宋织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眸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汹涌情绪。
她没有思考,或许是酒精麻痹了她的理智。她顺从了自己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那你亲啊。”
话音落下后,他再也无法忍耐,攫住了那两片让他心神不宁的柔软唇瓣,一个带着清冽酒气和滚烫体温的吻落了下来。
他吻的缠绵,呼吸紊乱,带着占有欲。
宋织的脑子彻底成了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他的舌尖撬开她的牙齿,探了进来,纠缠着,索取着。
她没有躲,身体软得像一滩水,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脖颈让自己不软倒。
过了很久,这个漫长的吻,才终于结束。他没有离开,依旧保持着额头相抵的姿势。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声音带着情欲:“你明天……会记得吗?”
宋织大口地喘着气,意识已经漂浮在半空中。她努力地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记得。”
他闻言,忽然笑了一声。
“好,那我明天再亲一次。”
说完这句话,宋织的身体一软,彻底醉倒在他怀里。
玄霄稳稳接住了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的汹涌渐渐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抱回了房间,轻轻放在了床上。
宋织一觉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舒泰。
窗外的天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柔和的亮色。
她动了动,一侧头,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金瞳。
玄霄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颌,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愈发清冷出尘。可他眼底的笑意,却像初阳下的融雪。
“醒了?”
宋织看他看的出神,被他这话打断了思绪。然后她忽然想起了昨夜那些断断续续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记得自己被灌了很多酒,记得柳堂主的挑衅,记得玄霄身上那骇人的杀气。也记得……她像只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蹭他冰凉的身体。更记得,她被他抵在门上,问他为什么不能蹭的时候,他那双眼里翻涌的暗色。
昨天她,居然……主动索吻了!
宋织“嗷”的一声,扯过被子,将自己缩了进去。
完了,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