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快。树冠缝隙里的灰色退干净了，阳光一根根插进林子，照在落叶上冒起薄薄的水汽。远处有鸟叫，短促的两声，又停了。
张三从树根上站起来，后背僵得像块木板。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咔咔响。吊坠的暗光在天光里已经看不见了，但背包界面里那枚图标还在微微发亮。
饥饿值：38。掰了半块干肉嚼了——硬的，咸的，腮帮子发酸。数字跳到56。干肉还剩一整块。
林子里比昨晚安静。半兽人的残骸还在原地，霜化了。呼吸声的主人不知道去了哪里，空地上的脚印还在，每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
他看了看昨晚捡的那枚戒指。又一枚古铜戒指——样式笨重，戒面磨得发亮。
【古铜戒指：攻击0-1】【需要等级：3】【重量：1，持久：5/5】
他把它拖进戒指格——第二枚，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圈古铜色。攻击面板从6-11跳到6-12。
离开空地，林子渐渐变稀。走出不到三百步，前面树后闪出一个人影。
第一个反应是愣。打了一整天，猫、雪人、稻草人——没有一个是人形的。半兽人的手指只有四根，指节粗得像树瘤，指甲缝里塞满了泥。
骨棒横着扫过来。
张三后仰，骨棒擦着鼻尖过去，砸在旁边树干上。树皮炸开一片，木屑溅到脸上。他侧身切入，乌木剑捅在半兽人肋下。
【伤害6点】
半兽人退了半步，骨棒竖劈。张三举剑格挡——虎口一震，剑身弯了一下又弹回来，手臂麻到肩膀。
【HP-1】
它会格挡。雪人不会。这东西比雪人聪明——劈完立刻收棒，不给他绕后的时间。张三等了两个回合找节奏：骨棒扫完必然接劈，劈完有两秒硬直。第三回合，扫过来的时候他没躲到底，提前侧身，骨棒刮过衣角的同时他已经绕到侧面。乌木剑劈在半兽人后颈。
【伤害7点】
半兽人往前踉跄，骨棒脱手。张三追上补了一剑捅进腰侧——没数伤害数字，只看见血条又掉一截——第四剑捅在喉咙，咕噜声断了。仰面倒地，扬起一蓬落叶。
经验值+30——25点基础，加成后抹零。掉落三枚金币。
张三捡起金币的时候手心全是汗。不习惯对人形的东西挥剑。
前面又一只。第三只。他开始适应骨棒的轨迹，适应劈和扫之间的节奏。半兽人的套路不多——扫、劈、格挡，循环。抓住劈完那两秒，剑就能追进去。
【伤害5点】【伤害7点】
经验条爬过四分之一。打完第七只的时候升级的金光还没来——400点经验槽比他想象的长。
林子安静了。是把声音压住了。
雪人从两棵老树之间走出来。黄色的毛在晨光里泛灰。浑浊暗红的眼睛没有瞳孔，但张三知道它在看自己的脖子。
雪人先动了。双拳并拢举过头顶，砸下来。张三侧身让开，地面裂开一道缝。乌木剑从侧面砍在雪人肋下。
【伤害5点】
一巴掌扫过来。他蹲下，巴掌从头顶刮过去。没站起来，直接从蹲姿往上捅。
【伤害5点】
雪人一拳砸在他肩膀。【HP-6】骨头像被锤子敲了一下。HP从37掉到31。他往后跳，灌了一瓶中量金创药。数字跳回43。
绕树。雪人转身慢——体型在那摆着。张三绕到树后，雪人的拳砸在树干上，树皮碎了一块。乌木剑从侧面劈在它后颈。
【伤害6点】
雪人咆哮——不是惨叫，是胸腔里挤出来的低吼。血条还剩一截。张三绕到另一侧，又劈了两剑，一剑削在膝盖弯，一剑横切入喉。雪人往前跪倒，轰地砸在地上。三十点经验。
金光滑过。
【等级提升至Lv.5】
HP从37跳到44。张三扫了眼攻击面板——6-12。等级只加血量，不加攻击。乌木剑在手里已经握了小半天，剑柄的麻绳被掌心捂热了，黑色剑身上的漆在晨光里不怎么反光。
他看了一眼下一级：600点经验。
接下来的时间变成了重复。半兽人，雪人。骨棒的轨迹，黄毛的拳。打到午饭时分已经不用想了——眼角扫到目标，剑已经挥过去了。
Lv.6。HP从44跳到52。下一级：900点。
他在一条小溪边蹲下来灌了几口水，把最后半块干肉嚼完。溪水冷得扎牙，但喉咙被干肉刮了一上午，凉水灌下去才算压住。
午后林子开始变稀，树与树之间露出大片天空。前面是个山坡。一间茅草屋立在坡上，不大，泥墙，茅草顶，门口挂了块木头牌子，上面刻着一把剑。
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站在门口。头发全白，脊背笔直。他扫了张三一眼，目光在乌木剑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胸前的两道金色角标上。
"战士？"
"是。"
"想学更强大的战士技艺？"老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先把等级提升到7级，再回来找我。"
木门关上了。
张三站在门口，看了看经验槽——差得远。山坡周围的林子里半兽人和雪人至少看到四只。
继续打。雪人的拳，半兽人的棒。中间又灌了一瓶中量金创药。乌木剑的刃口颜色暗了一层。
天色开始发暗的时候，第九百点经验入账。
金光第三次裹住他。比前两次都亮，暖意从脚底漫上来。
【等级提升至Lv.7】
HP从52跳到60。
张三回到石屋前。门缝里透出一点油灯的光。
"7级了。"
门开了。老者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已经达到了学习基础剑术的门槛。这门入门技艺能帮你筑牢战士的根基。"
他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封面暗黄色，印着交叉的双剑。书脊开了一道口子——被人翻过很多次。
"现在我将这本《基本剑术》传授给你。"
书递过来的时候，视野正中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确认框。
【是否学习《基本剑术》？】
【确认】【取消】
张三按下确认。
书页自己翻开了。字不是读出来的——是涌入的。书页上的文字像活了一样，从指尖窜进身体。一条温热的线从手臂爬到肩膀，过颈椎，钻进后脑。眼前闪过无数道剑的轨迹——劈、刺、挑、扫，每一道都像刻进骨头里。
【基本剑术
Lv.1：准确率+3】
他眨了眨眼。剑还是那把乌木剑，但握在手里的感觉变了。更轻，更准。他知道该往哪个角度砍，知道剑尖离目标还差几寸——用不着等反馈，手自己知道。
天空亮了一下。
不是阳光——是金色的。一道公告栏在视野正中展开，边缘镶着龙纹。他胸前浮出第三道金色角标，和前两道叠在一起，映在布衣上。
【全球公告】
龙国参赛者张三，首位掌握职业技能。触发隐藏奖励。
张三：积分+10
龙国：全体居民寿命+10年，体质+20%
龙国参赛者：爆率+10%，经验+10%
弹幕炸了。
「寿命+10年？？？」「我爷爷刚才从轮椅上站起来了」「全民体质+20%什么概念」「三道金色角标」「这人是来进货的吧」「其他选手还在用木剑砍鸡」「美丽国那边刚死了一个，龙国这边已经三个回村了」
在线人数二十三万。
张三看了一眼面板。准确率从6跳到9。累计加成：爆率+30%，经验+30%。积分：12。
他走出了茅草屋，望向了比奇城的方向，那是他下一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