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在工地十年的奇闻异事 > 第3章 养尸地

“养尸地!”,听到这话,我心里不由得一沉。
这词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讲过,说是有些风水不好的地方,埋了人进去,尸体不腐烂,反而会慢慢变硬变黑,指甲和头发还会继续长,时间久了就成了僵尸。
“听说过。”我干巴巴地回答道。
“这工地底下,就是一块养尸地。”姜不语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而且是上好的养尸地,三面环水一面靠山,阴气沉聚,散不出去。埋在这下面的东西,不是普通的死人,是有人特意养的。”
赵大拿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土都没顾上拍,声音都变了调:“养的?养死人干啥?”
姜不语又笑了,可那笑容里没有什么暖意:“干啥?你说呢?建国前这些个邪门歪道多了去了,养小鬼的、炼尸油的、借尸还魂的,什么花样都有。只不过后来破四旧,这些东西都转入了地下,可没绝,永远都绝不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的,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我忽然觉得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变得陌生起来,那些黄土、碎砖头、水泥管子,好像都有了另一层意思,一层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意思。
“那……那现在怎么办?”赵大拿问。
姜不语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三根香,点燃了,插在地上画的那个圈中间。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像三根细细的丝线,直直地往天上飘去。
“等。”他说。
我问道;“等啥?”
“等该来的人来,该走的人走。”姜不语说完这句话,转过身朝工棚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我招了招手,“王三炮,你跟我来。”
我跟着他回到工棚,工友们都在呼呼大睡,鼾声雷动,谁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姜不语在自己的铺位前蹲下来,从铺盖下面摸出一个布包袱,打开,里面是一本发黄的册子,线装的,纸页脆得像秋天的树叶。
他翻开册子,我凑过去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各种符号图案,有些像是八卦,有些像是符箓,更多的我根本认不出来。
“你认得字吗?”他问我。
“认得,上过小学。”
“那好,你帮我看看这一页。”他把册子翻到中间,指着一行字,“念出来。”
我借着煤油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七月十五,鬼门大开,阴人借道,阳人回避。东北方位,立桩为引,以猫为目,寻命主而附之……”
念到这里,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寻命主而附之”,命主,就是有命的主人,有命的人。
那东西在找人附身。
姜不语把册子合上,重新包好塞回铺盖底下,看着我,表情有些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让我浑身发冷的话。
“王三炮,知道为什么昨晚那东西找的是你吗?”
我摇头。
“因为你的八字,和埋在这下面的东西,是配对的。”
整个工棚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对,不是安静,是所有的声音同时消失了。二十几个人的鼾声、远处搅拌机的轰鸣、野狗的吠叫,全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姜不语的声音,低低的,在我耳边回响。
“有人在很多年前就布了这个局,等的就是你。”
煤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灭了。
黑暗里,我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不远,也许就在工棚外面,也许就在我身后。那目光凉凉的,沉沉的,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我的皮肤。
“姜……姜师傅,”我的声音干得像砂纸,“你别吓我。”
黑暗里传来姜不语的声音,离我很近,语气却像隔了很远:“吓你干啥?我要是想吓你,刚才那猫融化的那一幕就够了。王三炮,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从今天起,这件事你躲不掉了。”
“那我怎么办?”
“跟着我。”姜不语说,“我说什么你听什么,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你要是能做到,我保你没事。”
“你要是做不到……”
他没说下去。
可那没说出来的半句话,这踏马不比说了更让人害怕。
我摸着手腕上的红线,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凉意,在心里把赵大拿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要不是他非拉着我来省城,我还在村里种地喂猪呢,哪会摊上这种事?
可转念一想,我又能怪谁呢?是我自己嫌种地累,是我自己非要出来闯荡的。
人啊,有时候就是欠,是吧!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怎么睡,一闭眼就看见那双红眼睛,还有那滩融化消失的黑水。好不容易熬到天蒙蒙亮,我翻了个身,发现姜不语的铺位又是空的。
但这一次,被褥上放着一本书,就是昨晚他翻给我看的那本黄册子。
书上面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个字,字迹清瘦有力,一笔一划都很认真说道“看完还我,别折了角。早饭前我要用。”
我愣了一下,拿起那本册子翻了几页,才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神秘书籍,分明就是一本手抄的《玉匣记》残本,说的是些择日、占卜、风水之类的东西。
可翻到中间,夹着几页不一样的内容,纸张比别的都旧,颜色发褐,边角都烂了,上面的字也不是毛笔写的,像是用什么硬物刻上去的。
内容更古怪,讲的是各种“养尸地”的辨认方法和破解之术,什么“三煞位”、“五黄煞”、“阴井水倒流”,还有什么“血棺”、“悬棺”、“立棺”,名词一个比一个恕Ⅻbr/>我正看得入神,工棚外面传来一阵嚷嚷声,接着赵大拿跑了进来,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好吧,他又见了一回鬼。
“三炮!你快出来看!”
我跟着他跑出去,天刚蒙蒙亮,工地上还罩着一层薄雾。东北角的地基坑边上,那根木桩还在,可木桩下面多了一样东西——
一串脚印。
那脚印不大不小,像是普通男人的脚,可它从木桩下面开始,一直往前走,穿过基坑,穿过一堆红砖,穿过搅拌机,最后停在了六号工棚门口。
正好停在我睡的铺位对应的位置。
赵大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白”来形容了,简直是青的,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茄子似的。他哆哆嗦嗦地指着那串脚印,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来:
“三炮,你……你这事,怕是不小了。”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串脚印,心里反而平静了。怕有什么用?既然躲不掉,那就硬着头皮上吧。
我这人别的不行,就是心态好,要不然也不能在村里被人叫成“三炮”还无所谓地笑着答应。
“赵叔,别慌。”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你去找姜师傅,就问他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这脚印是什么东西留下的;第二,这工地上的活还能不能干;第三——”我想了想,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三块钱,那是赵大拿预支给我的生活费,我一直舍不得花,“这附近有没有卖卤猪头肉的?我想改善改善伙食,死也得当个饱死鬼。”
赵大拿被我这话气笑了,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上:“你他娘的能不能正经点?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人是铁饭是钢嘛。”
我嘿嘿一笑,可那笑容还没到脸上就僵住了,因为我看见那串脚印的最前面一个,又往前移动了一寸,我艹不对。
这踏马就这么当着我的面,一寸一寸地往前走,没有脚,没有人,只有脚印自己在动,一步一步,朝我的方向走过来。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姜师傅救命啊……。
有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