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惹了世家众郎,日日被轮番纠缠 > 老爷子什么都知道

雨停了又下,下了又停。转眼间,叶尧离府已有七日。
这七日里,萧砚之来了四回。
沈昭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默许,再到……她不愿承认的某种期待,只用了短短几天。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一个现代人的灵魂,穿越到古代新娘的身体里,被一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半强迫地占有了,她应该恨他、怕他、想方设法逃离他才对。可偏偏,萧砚之这个人,让人恨不起来。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因为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比如第三日晚上,他来的时候带了一盒药膏,说是让太医院新配的,专治她手腕上被镯子磨出的红痕。沈昭说不用,他非要亲自给她涂,涂着涂着手指就不老实了,一路从手腕滑到了小臂。
沈昭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他倒也不恼,笑眯眯地收了药膏,说“明日再来涂”。
比如第五日,他不知从哪儿听说她午膳没吃好,晚上来的时候,食盒里装了一盅酸笋鸡皮汤。沈昭说不想喝,他就在旁边一勺一勺地吹凉了,递到她嘴边,跟哄小孩似的。
“昭昭,张嘴。”
“我自己会喝。”
“本王想喂你。”
“……”
沈昭最后还是喝了。是被他撬开唇齿一点点喂进去的。
喝完之后,与他又是一场无休止的缠绵。
比如昨日,他没来。沈昭等到子时,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偏门始终没人敲。她躺回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心里像缺了一块什么。
然后她猛地坐起来,对自己说:罗洁,你完了。
你动心了。
今日是第八日。
沈昭坐在窗前绣一方帕子,绣的是并蒂莲——其实她根本不会绣花,是原主的身体有肌肉记忆,手指碰到针线就自动会了,倒像是老天爷给穿越者开的外挂。
碧桃在旁边伺候针线,小声说:“少夫人,表小姐今日又去大少爷院里了,端了一盅汤,说是亲手炖的。”
沈昭头都没抬:“大少爷喝了吗?”
“没喝。大少爷说他晚上要与幕僚议事,让表小姐早些回去歇息。”碧桃压低了声音,“表小姐出来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沈昭轻轻叹了口气。
洛雪莲对叶修河的心思,全府上下都看得分明,唯独叶修河本人,像是永远隔着一层纱,不远不近,不冷不热。他待洛雪莲好,是兄长待妹妹的好,体贴周到,却从不逾矩。
这份好,对洛雪莲来说,比冷漠更残忍。
“少夫人,”碧桃犹豫了一下,又说,“奴婢听说,大少爷这次回来,好像不只是为了参加婚礼。府里有人在传,说大少爷在边关立了大功,摄政王要提拔他回京任职。”
沈昭的针顿了一下。
叶修河回京任职,就意味着要常驻京城。洛雪莲要是知道了,怕是更要缠得紧了。
不过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连自己的事都理不清楚。
正想着,扶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少夫人,”扶桑现在学乖了,在府里知道改口叫少夫人,“老爷子请您去前院一趟。”
沈昭放下针线:“什么事?”
扶桑面无表情:“没说。但大理寺少卿来了,正在前院和老爷子说话。”
大理寺少卿?
沈昭心里一动。她隐约记得,叶尧这次出去查案,配合的正是大理寺的人。难道是案子出了什么事?
她匆匆收拾了一下,带着碧桃往前院走。
穿过垂花门,路过正堂外的抄手游廊时,她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叶老爷子的声音沉稳有力:“……此事老夫心中有数,劳烦少卿大人跑这一趟。”
另一个声音笑道:“老将军客气了。摄政王特意交代,三公子此去辛苦,府上若有难处,大理寺定当照应。”
沈昭的脚步微微一顿。
摄政王交代的。
她垂下眼帘,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像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到了前院,叶老爷子正送大理寺少卿出门。那位少卿大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看见沈昭,微微颔首致意,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沈昭屈膝行了一礼,少卿便告辞离开了。
“昭儿来了。”叶老爷子转过身,脸上带着和蔼的笑,“进来坐。”
沈昭跟着老爷子进了书房。书房里焚着檀香,烟气袅袅,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下,示意她也坐。
“老夫叫你来,没什么大事。”老爷子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尧儿来信了,说他那边查案顺利,再过十来日就能回来。信里还特意问了你,说让你别惦记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沈昭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叶尧的字迹端正清秀,像他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的,每一笔都写得认真。信末果然写了那句话:“吾妻珍重,勿念。”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昭儿,”老爷子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你嫁进叶家这些日子,可还习惯?”
沈昭抬头看他。
叶老爷子年过花甲,头发花白,但一双眼睛依然锐利。他是沙场上杀出来的人,哪怕如今退居幕后,那股看透人心的本事还在。
“公公待我极好,”沈昭斟酌着说,“府里上下也都客气。”
“客气?”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老夫看雪莲那丫头,对你可不算客气。”
沈昭没说话。
“那丫头被惯坏了,你多担待。”老爷子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府里的事,你若是受了委屈,不必忍着。你是叶家的三少夫人,该有的体面,老夫不会让人少了你的。”
这话说得体面又周全,沈昭起身行礼:“多谢公公。”
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他又喝了一口茶,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
“昭儿,老夫问你一句话,你如实答。”
沈昭的心提了起来。
“你心里,可有尧儿?”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檀香的烟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像一道若有若无的帘幕。
沈昭看着叶老爷子的眼睛,那双老眼里没有试探,没有责备,甚至没有期待——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老爷子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洞房花烛夜发生了什么,知道萧砚之这些天夜里来过,知道他的三儿媳名义上是叶家的人,实际上却是摄政王的人。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