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的耳边说了很多话——说她小时候的糗事,说他想她想得睡不着觉的夜晚,说他每次在翰林院看见和她相似的身影都会愣住,说他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
沈昭听着听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不是悲伤,不是后悔,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像是终于抓住了什么。
沈淮安吻去她的眼泪,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昭昭,”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而温柔,“别哭。我不会再让你哭了。”
第二日。
沈昭醒来的时候,沈淮安已经醒了。
他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拨弄着她散落在枕上的头发,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醒了?”他笑了笑,“饿不饿?我去给你端早膳。”
沈昭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去。”
沈淮安笑了,笑声低沉,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一种餍足的、满足的愉悦。
他俯下身,隔着被子亲了亲她的肩膀。
“那再躺一会儿。”
那天,他们几乎没有离开听雨轩。
早膳是沈淮安去厨房端来的——他亲自去,不让任何下人靠近听雨轩。粥和小菜放在托盘里,他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
沈昭觉得不好意思,要自己吃,沈淮安不让。
“让我喂你,”他说,“我想喂你很久了。”
沈昭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脸一口一口地吃。
吃完早膳,沈淮安给她念书。
他从书房带了几卷诗集过来,坐在窗边的美人榻上,让沈昭靠在他怀里,一页一页地念给她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念到喜欢的句子会微微停顿,用下巴蹭蹭她的发顶。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他念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声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沈昭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和念书声交织在一起,觉得这是她穿越以来最安宁的时刻。
没有萧砚之的霸道,没有叶尧的温柔,没有国公府的规矩,没有摄政王府的秘密。
只有沈淮安。
只有他低沉的声音,他温暖的怀抱,他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梳理的动作。
下午,他们又去了小花园。
秋天的花园比昨日更安静了,池塘里的锦鲤沉在水底,不怎么游动。翠竹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沈淮安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着池塘里的水。
“昭昭,”他说,“你嫁人那天,我站在人群里,看着你上花轿。”
沈昭没有说话。
“你穿着嫁衣,红得像一团火。”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梦,“我想冲上去把你拉下来,带你走。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但我没有。”
“为什么?”沈昭问。
沈淮安沉默了很久。
“因为爹说,如果那天我闹了,整个沈家就完了。”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不能因为自己,毁了沈家。”
沈昭转过身,面对着他,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大哥,”她说,“过去的,都过去了。”
沈淮安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嗯,”他说,“过去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天傍晚,他们又去了厨房。沈淮安教她做桂花糕,她学得很认真,但做出来的成品歪歪扭扭,和沈淮安做的完全不一样。
“你做的比我丑多了。”沈淮安笑着说。
沈昭瞪他:“那你别吃。”
“谁说我不吃?”沈淮安拿起一块她做的桂花糕,咬了一大口,“好吃。我昭昭做的,什么都好吃。”
沈昭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用他的方式,在一点一点地把她拉进他的世界。
第三日。
这是沈昭在沈府的最后一天。
明日,她就要回叶家了。
早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粥在碗里慢慢地凉了,谁都没有胃口。
“昭昭,”沈淮安放下碗,看着她,“你回去之后,我还能见你吗?”
沈昭沉默了片刻。
“大哥,”她说,“我不知道。”
沈淮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不管怎样,”他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沈昭的眼眶红了。
“大哥,你别等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我不值得。”
沈淮安摇了摇头。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那天下午,他们哪儿也没去。
就待在听雨轩里,待在那个小小的、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沈淮安给她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她坐在窗前看书的侧脸,笔触细腻,将她的眉眼画得温柔而生动。
“送给你,”他把画递给她,“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沈昭接过画,看着画中的自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淮安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昭昭,”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来,“我爱你。”
沈昭把脸埋在他胸口,脸色微红。
那个在桂花树下等了她一整夜的男人,那个在厨房里给她做桂花糕的男人,那个在月光下念诗给她听的男人,那个抱着她说“我爱你”的男人。
夜幕降临的时候,沈淮安替她收拾好了行装。
碧桃明日一早会来接她。今夜,是她在沈府的最后一夜。
“大哥,”沈昭坐在床边,看着沈淮安在屋里走来走去,替她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你歇一会儿吧。”
沈淮安停下来,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昭昭,”他说,“今晚,我想留下来。”
沈昭没有说话。
她只是往床内侧挪了挪,给他让出了位置。
沈淮安躺下来,侧过身,面对着她。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拂在脸上。
“昭昭,”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是我厉害,还是萧砚之厉害?”
沈昭羞的脸颊通红。
“不要脸。”她说。
沈淮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我可不能输给他。”
沈昭脸色红的能滴出水来。
这一晚,这句话,沈淮安问了一夜。
后面,沈昭经受不住,意乱情迷之下,终是如了他的愿。
沈淮安得逞后开怀大笑。
“改天有机会,定要与摄政王比一比。我的昭昭要做好见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