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朕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
第十二章
朕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
季念棠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像秋风里一片摇摇欲坠的叶子。
“柔嫔。”
顾云峥的语气缓和了一分，但依旧透着疏离。
“既然病了就好好歇着，太医开的药按时喝。”
季念棠掐着掌心，直到那处泛白，才低低应了一声：
“臣妾……谢陛下体恤。”
顾云峥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
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冷冷地落在了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姜晚栀身上。
姜晚栀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朕让你在瑶华宫好好歇着，你跑来这里做什么？”
顾云峥盯着她，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姜晚栀指了指地上那些大箱子，结结巴巴地开口：“臣妾……臣妾是来给柔嫔送药材的，顺便赔……”
“胡闹！”
顾云峥直接厉声打断，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你在此处碍手碍脚，若是扰了柔嫔清静，耽误了养病，朕唯你是问！”
说完，他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衣袖，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姜晚栀被吼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然走远。
她看着地上那些箱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咯噔一下。
正不知所措时，一旁的德公公连忙上前，压低了嗓子急道：
“娘娘，您还愣着作甚？快跟上呀！陛下这气儿还没消呢，您若是慢了一步，这罪过可就更重了！”
姜晚栀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一刻也不敢多待，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她小跑着出了清漪轩，远远地，便瞧见那道挺拔的明黄色身影正不紧不慢地走在前方。
顾云峥的步子很大，却走得并不算急，像是在刻意放慢了速度等什么人。
姜晚栀提了一口气，提着裙摆小跑着追上去，终于在回廊拐角处拽住了他的一片衣角。
“陛下！陛下您等等臣妾！”
她气喘吁吁，脸颊跑得绯红，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黏在颊边，看着狼狈又可怜。
顾云峥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面色依旧沉得吓人。
“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他却并未甩开她，任由那片衣角被她攥在手心，连带着那微微的颤抖也一并接纳了。
德公公在后面看着，悄悄用拂尘挡住半边脸，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姜晚栀喘匀了气，仰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满是困惑：
“陛下……臣妾真的是真凶啊。”
“丽妃说的没错，柔嫔就是臣妾推下去的。”
“您罚她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全然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往枪口上撞。
顾云峥冷冷盯着她，眸色深邃如海，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朕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
顾云峥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愚蠢的眼睛，心头那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这女人，推了人知道怕，惹了他却半点自觉也无！
甚至还想跑去给旁人赔罪！
姜晚栀愣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又要走的背影，脑子一团浆糊。
顾云峥竟然当着白月光的面偏心自己？
还为了维护自己把丽妃办了？
甚至指着鹿说是马，说柔嫔是失足落水？
那可是白月光的好姐妹！得罪了以后那是会被劝分手的！
“豆包，你快出来给我分析分析。”
“顾云峥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他不是应该冲冠一怒为红颜吗？”
“怎么变成冲冠一怒为我这个恶毒女配了？这不科学啊！”
脑海里，豆包的电子音兴奋得有些破音。
【宿主！您可长点心吧！】
【陛下这哪是脑子坏了，这是心里全是您啊！】
【陛下这分明就是在护短呐！】
【看来昨晚那药的效果还没过去，陛下心里现在全是您呢！】
听到这句话，姜晚栀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那岂不是等药效过了，陛下回过神来，想起今天的所作所为，我岂不是要承受双倍的伤害？”
“不行，我得赶紧去补救一下。”
她再次冲上前，这次直接攥住了他的袖角，整个人几乎贴到了他胳膊上。
顾云峥停下脚步，侧眸看着衣袖上那只越抓越紧的小手，眼角微微抽搐。
德公公在后方瞧着，眼珠子骨碌碌一转。
他连忙挥了挥手中的拂尘，带着一众宫人默默退至十丈开外，假装不存在。
姜晚栀咽了口唾沫，脚尖不安地在地上蹭了蹭。
她低下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诚恳：
“陛下，臣妾知错了……”
“臣妾当时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这才犯了糊涂。”
顾云峥依旧沉默，只有垂在身侧的左手悄然握紧
姜晚栀没听到他的声音，以为他是在等自己继续坦白。
她往前蹭了蹭，鼻尖几乎碰到他坚硬的胸膛。
“臣妾今日带着那些赏赐过去，就是真心实意去赔罪的。”
“陛下，臣妾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您……您就饶了臣妾这一回吧？”
顾云峥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
“你用朕赏你的东西，去跟柔嫔赔罪？”
姜晚栀有些懵，眼睫扑闪了两下，仰着脸看他，眼神清澈又无辜。
“啊？”
“不行吗？”
她甚至认真地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那些红宝石、夜明珠都可值钱了，柔嫔姐姐那样的大家闺秀，见了这些好东西，应该会消气吧……”
“姜晚栀！”
他猛地俯身，逼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嗓音低沉危险：
“朕赏你的，就是你的。”
“你若在敢拿去给别人……”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瞪圆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咬牙切齿地警告：
“朕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