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
北京,国际贸易展览中心。
我作为巴西分部的拉美区域总监,带队回国参加为期三天的行业峰会。
两年的外派生活,圣保罗的阳光和海风吹散了我身上的阴郁。
我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走在展厅里,自信且从容。
rosa跟在我身边,用蹩脚的中文念着展商名单。
“jase,等下的酒会,有几个国内的大客户需要见一下。”
“好,资料准备好。”我利落地点头。
晚上八点,峰会晚宴在顶楼宴会厅举行。
我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和国内的企业家们交换名片。
就在我转身准备去拿点心的时候,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季棠?”
我动作一顿,转过身。
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是阿越。
他看起来比两年前沧桑了许多,身材发福,眼神里透着疲惫。
他的身边,站着季柠。
季柠穿着一件过了季的旧裙子,手里拎着一个磨损严重的帆布包,曾经引以为傲的白皙皮肤现在变得暗黄。
看到我的那一刻,季柠的眼睛蓦地睁大,像见了鬼一样。
“姐?”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她的记忆里,我永远是那个穿着灰扑扑衣服、低眉顺眼在厨房里洗碗的受气包。
而不是眼前这个光芒四射、被一群大佬簇拥着的职场精英。
我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欲走。
“姐!你别走!”
季柠突然冲上来,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身子一侧,避开了她的手。
“这位女士,我们认识吗?”我看着她,语气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季柠愣住了,眼圈瞬间红了。
“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知道错了,你离开这两年,家里发生了好多事”
她开始抽泣。
“阿越的公司破产了,那辆五十万的车也被抵债了。婆婆天天骂我,我过得好苦啊”
“爸妈也到处找你,爸爸高血压犯了好几次,妈妈天天看着你以前的日记哭。”
“姐,你跟我们回家好不好?家里不能没有你啊。”
她哭得很可怜,像以前每次做错事后那样,企图用眼泪换取我的妥协。
我看着她,只觉得有些滑稽。
“季女士。”
我打断了她的哭诉。
“你过得苦不苦,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的家,从来就没有我的位置,我为什么要回去?”
阿越在一旁搓着手,有些尴尬。
“大姐,以前是我们不对,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你看你现在混得这么好,能不能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借我们点钱周转一下?”
原来如此。
眼泪和亲情是假,借钱才是真。
我冷笑了一声。
“借钱?好啊。”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阿越。
“这是我律师的电话,想要钱,去跟他谈。”
阿越眼睛一亮,刚要伸手接。
“不过在谈借钱之前,麻烦你们先把这十年欠我的保姆费、护工费,还有你们骗走的那十万块‘比赛基金’,连本带利地还给我。”
阿越的手僵在半空。
季柠停止了哭泣,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姐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回去告诉那对好父母。”
“从我看到那摞带点的信封起,季棠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