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玄幻小说 > 都市异妖横行,退休老祖被迫营业 > 第四十四章 向上生长

向上生长
考试结束,秦无双满身疲惫,虽然感觉考试并没有太难,但是总有一种精力被耗尽的无力感。
而回家的路上,这种感觉愈发强烈,甚至影响到了他的感知。
明明是最熟悉的路,可秦无双却生生感受到了一种被人跟踪的莫名陌生。
他一路上用已经恢复过来的灵力探查了无数次,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的迹象,于是他只好把自己的这些预感归结于今天石无名突然出现的后遗症。
白泽的血脉让他具有了比普通人更加强健的体魄,也让他更容易成为他人狩猎的对象。
无他,据他所知,世上最后一只白泽,也就是他母亲,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白泽一脉从此成为了历史。
而他身上所具有的半副白泽血脉,可以看作是当下仅存的。
这样的稀有也缔造了他容易沦为妖族进补的大好食材,同时也并不为人类除妖师所接受。
只因为,白泽拥有一项能力——读心。
秦无双自小就掌握了这样的天赋,随着他渐渐长大,他才知道,原来世间的所有恶意并不都会宣之于口,就像他实力大涨后读懂了他那位养父的心以后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养育之情,不过是为了献祭。
秦无双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因为他不相信他们口中所说的友谊,也不愿意探究他人的秘密。
但是这很难控制,所有人在他面前被迫卸下了面具和所有防备,这是一种不公平的交流。
这种不公平对于双方而言,都是痛苦的。
秦无双知道很多人都说他孤僻、冷傲、不近人情,可他并不在乎,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远离其实是一种保护。
对他们,也对他自己。
直到他遇到了宋自珩。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读不了一个人的心。
他知道他拥有身上最大的秘密,他也知道他拥有读心的天赋,他阻止不了他的靠近。
宋自珩就像是一个强盗,不由分说抢走了他的孤独和寂寞,给了他人生当中为数不多最真诚的关心。
他像是一团并不灼热的火焰,一点点融化了他与外界的隔膜。
很温暖,很幸福。
秦无双走在偏僻的小巷里,周围的环境越来越破败,但他的表情却不自觉越来越放松。
“看来今天考试你很有把握。”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想入神了的秦无双狠狠吓了一跳,有了前车之鉴,他速度飞快闪避出去四五米的距离,右手随时准备画符召唤宋自珩来救命。
“哎呀,好像吓到了你了。”
看到眼前人的出现,秦无双脸上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茫然和空白,一张俊脸绷得很紧,看上去已经呆住了。
“怎么是你”
宋自珩拎着一提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水果,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满身都透露出考试结束后的轻松和愉悦。
“哦,我是想来上门感谢一下这段时间给我辛苦补课的小老师。”
秦无双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一起回家?”
宋自珩坦然道,“自然,我还特意问了陈亮,他说一般去人家家里都要带点礼物,不能空手去。”
说完还晃了晃手上的水果礼盒。
秦无双麻了,原来自己一路上的感觉一点都没错,他果然被跟踪了,没有发现对方纯粹是因为对方是个bug,根本无法选中。
“我家很远,而且环境很差。”
宋自珩好像完全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婉推脱,反而特别积极,“快走吧,考试考了这么久,我还真有点饿了。对了,你会烧饭吗?”
秦无双完全没招了,这人真要来他家,他也不能赶人走,再说了老祖活了这么久,什么样的地方没见过?
其实对宋自珩没有任何抵抗力的秦无双只好认命带路。
秦无双租的房子在菰城西郊,出了主干道拐进一条巷子,路两边开始出现那种六层以下的旧楼,一楼开着修车铺和五金店,门脸窄小,招牌褪了色。再往里走五百米,路面从柏油变成水泥,又从水泥变成被重物碾碎的碎石子,楼与楼之间的距离窄到几乎能伸手够到对面阳台晾着的衣服。
巷子越走越窄,路也是越走越偏,人也越走越少。
一路上宋自珩一直对于秦无双的成长经历很好奇,问东问西,细致程度活像个来采访的记者,还是八卦娱乐板块的。
而秦无双只能挑挑拣拣着回答,不敢说太多,总感觉自己在卖惨,到后面索性闭嘴不讲了,第一次如此渴求读心术发挥作用。
宋自珩跟着他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路从柏油变成水泥,又从水泥变成碎石子,路边开始出现那种歪歪扭扭的自建楼,像被人随手搭起来的积木,窗户大小不一,有的装着防盗网,有的用塑料布糊着,还有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你真要去?”秦无双没有回头,最后确认了一遍。
“闲着也是闲着。”
“我那边很乱。”
“正好。”宋自珩说,“我那边太干净了,想看点乱的换换脑子。”
秦无双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的混杂气味——楼下小饭馆的油烟、垃圾桶被晒了一整天的酸腐味、某户人家阳台上晾着的咸鱼,鱼皮被风干了,微微发皱的纹理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半透明的光。
远处有小孩在哭,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某个没有关好的窗户里漏出来的。
秦无双在前面走着,脚步没有停顿。他走得很稳,像是对这条路已经熟悉到不需要低头看脚下有没有坑洼、有没有积水。他没有回头看宋自珩跟上了没有。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自己走的路,不会有人一直跟着。
秦无双租的那栋楼是一栋有六层的老楼,外墙贴着那种上世纪最流行的白蓝色瓷砖,但大部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面,斑斑驳驳的,像一张被雨水泡烂后晒干的画纸。
楼梯进口处堆着几辆生锈的自行车,车筐里塞着废纸板和空矿泉水瓶。墙上贴着几张租房广告和通下水道的小卡片,胶带已经卷了边,风吹过来就簌簌响。
楼道的门锁是坏的,秦无双推开门,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吱哇乱叫的鸭子。
楼道里很暗。
唯一的声控灯坏了半边,灯泡里烧断的灯丝像一截凝固的闪电,吊在线路管上轻轻摇晃。剩下那半边还亮着,但光线昏黄发暗,照在墙上,把墙皮剥落后露出的混凝土表面映出一种发潮的颜色。
秦无双住在四楼,走上去的每一级台阶都不大一样,有的边角磨圆了,有的缺了一小块,还有一级台阶中间裂了一道缝。
他一步步踩上去,步子很快,像早已摸清了每一级台阶的脾气。
二楼拐角堆着两麻袋杂物,袋口敞着,露出一些旧衣服和空塑料瓶。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蹲在楼道里抽烟,看见秦无双经过,抬了一下眼皮:“小秦回来了?”
“嗯。”
“你隔壁那家昨天又漏水了,顺着墙缝流下来,把你门口那片地都泡了。你门口那个鞋盒都湿透了,我给你挪到门口去了。”
“谢了,哥。”秦无双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宋自珩从那人旁边经过,看见他蹲的地方后面墙根有一道清晰的水渍,从墙缝里渗出来,沿着地面流过一块微微翘起的地砖,汇到墙角已经发霉的那片区域,留下一道干涸后灰白色的水痕。
男人第一次看到秦无双带别人来这里,很是好奇,不过第一眼却直愣愣盯着的是宋自珩手上提着的昂贵精致的水果礼盒。
等他再抬眼看到宋自珩的侧脸,更是被惊艳了一下。这样的人物,他从未在自己的生活中遇到过,长得如此好看的,只有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忍不住嘀咕,“小秦哪里找来这么好看的人?要是被我婆娘看到不得要发疯。也没见他带过别的人来,这么年轻莫不是他学校里的老师?”
走到四楼,秦无双停下脚步,掏出钥匙开锁。
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门,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漆,但漆皮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生锈的铁板。锁孔边缘被磨得发亮,像是反复插拔过无数次。
铁门打开后,里面还有一道木门,木门很薄,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
秦无双推开门,侧身让宋自珩进去。
房间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床单是深灰色的,没有明显的污渍,但布料洗得有些发薄,边缘处隐约能看到几处不太明显的毛边。
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教材,书脊折出一道压痕,从封面的磨损程度来看,像是被反复翻过很多次。
墙角的塑料衣柜是那种几十块钱的简易款,拉链头掉了一个,用一根细铁丝代替。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叠得整齐,衬衫用衣架撑着,袖口折了两折,领口平整,看得出是洗过之后认真晾好的。
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不大,但每一片都干净,没有枯边。盆底垫着一小块旧报纸,报纸边缘被水浸过又干透了,微微发皱。
地面铺着深灰色的拼接地垫。接缝处对齐得很仔细,没有翘起的边角。地垫的边缘有几处被踩得有些发白,但整体上保持着整洁,显然经常有人打理。
窗户朝北,外面没有挡住视线的东西,但天光透过窗玻璃时有些发暗,玻璃内侧有一层淡淡的灰尘,像是擦过但没擦干净。
秦无双进来之后把钥匙放在桌上,弯腰把床头放歪的拖鞋摆正。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习惯了每次进门都要先整理一两样东西,不做完就会觉得哪里不对。
“你住这儿多久了?”宋自珩问。
“快一年了。”秦无双直起身,“便宜,离学校近。”
“你一直一个人生活?”
“大部分时间是。”
宋自珩没有再问,从房间里的布置不难看出,这孩子虽然过得拮据,却很有自己的打算。
就像是窗台上的那盆绿萝,干干净净的,拥有极其旺盛的生命力,不管种在哪里,都能挣扎着向上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