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陈家大门时,唐三彩马在身后极低地补了一句:我没说错……报告是假的……有人在控局……
但这次我不确定了。我“听到”的这句话,是真实的,还是我太想证明自己没错、大脑编出来的安慰?
夜幕沉沉。
周教授走在我前面,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鹿子,你今天太急了。”
“教授——”
“我知道你可能有你的直觉。”
他顿了顿,“但林诗语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嫁给陈重山之前,京圈古董圈就有一句话传了很多年——‘林家三代吃的是古玩饭,但碗里盛的从来不只是古董。’她奶奶林婉容当年在临市开的古董行,背后养着一整条做旧、伪造、洗白的链条,只是从来没被抓住过把柄。”
“您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吗?”周教授苦笑,“你是那种听了劝就会收手的人吗?”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但记住——在没有十成把握之前,别再把话说死。你不是每一次都能听到正确答案的。”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最怕的地方。
我低下头:“教授……如果我听到的,有时候不是真的呢?”
周教授看了我很久。夜风穿过梧桐树,把他鬓角的白发吹乱了。
“那就更要谨慎。”他说,“但也别因为害怕错,就不敢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陈重山年轻时帮我挡过一次事。三十年了,我一直欠他一个人情。所以这次——我也有我的理由。”
他说完转身往前走,没再回头。
回到宿舍,我从抽屉里翻出那本旧笔记本。
扉页上是十六岁那年的字迹——“铜镜说柜子后面有东西,我找到了金镯子。但事后回想,我记不清铜镜到底说了什么。”
结果是对的。但声音本身是不是真的,我永远无法自证。
我合上本子,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明天。只能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