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我决定去城北平房区碰碰运气。

我跟周教授请了半天假,理由是"收集民间古玩线索"。

他没多问,只说了句"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他以前从不说这种话。可能昨天的失败之后,他觉得我成了"需要被关照"的人。

这种被关照的感觉,比被骂还难受。

我换了双运动鞋出门。

城北平房区果然如镇墓兽所说,巷道狭窄,电线横七竖八,自建房的墙皮剥落露出红砖。

我沿着最泥泞的巷子往里走,在一处岔路口看见半枚新鲜鞋印——鞋底沾着黄泥,纹路很浅,像是薄底皮鞋留下的。

顺着鞋印拐进更窄的巷子。走了不到三十米,鞋印在一块岔路口断了。地上有扫帚扫过的痕迹,边缘的泥土还没干透。

有人来过,而且不想让人找到这里。

我心里一紧,没敢多逗留,退到巷口蹲下来假装系鞋带。余光扫到斜对面二楼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有人在看我。

我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拐进另一条巷子准备绕开。但刚过墙角,胳膊被人一把抓住了。

"别出声。跟我来。"

年轻女声。我猛地转头——

是那个女孩。林诗语带来的远房表姐家的独女,叫陈珂。

她没穿那身素净的白裙子,换了一件旧卫衣,头发散着,整个人比在陈家时憔悴了至少五岁。攥着我手腕的手指冰凉发颤。

"你怎么在这儿?"我压低声音。

"先别问。跟我走。"

她拉着我拐进更窄的巷子,推开一扇虚掩的铁皮门,闪身进去,锁上门。

杂物间,堆满旧家具,灰尘呛人。她靠在门板上喘了几口气,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部旧手机,划了几下,递过来。

"你先听这个。"

录音界面。波形图显示一段约四分钟的声音。她按了播放键。

底噪沙沙作响,然后林诗语的声音传出来——比在陈家时冷硬得多,不带笑意,像换了个人:"……东西已经转了。你确认一下位置。"

沙哑的男声,听不出是谁:"枯井那边呢?"

"做干净了。青石板盖回去,井底的脚印全部扫过。就算有人再去查,什么都找不到。"

"玉璧呢?"

"在我手上。等那个'外孙女'把前面那套戏走完,我再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