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停了。

我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什么时候录的?"

"前天晚上。"她靠在门板上,声音很轻。

"她让我背台词、穿白裙子、说话要'可怜但坚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后来她半夜打电话,我偷偷爬起来录的。我其实不知道录到了什么……但我就觉得,我得留个东西。"

她抬起眼看我:"我在陈家见过你。你是唯一敢当面说她东西是假的人。我猜你肯定会查下去……所以我想试试。"

"为什么帮我?"

"我不想当她的棋子。"

她说这话时眼眶红了,但没哭,"我妈刚走。房子卖了。我没地方去。她给了我一条路,可那条路底下全是脏东西。我不想下半辈子都被人攥在手里。"

我看了她很久。

"你究竟是谁?林诗语说你是远房表姐的女儿——"

"我叫陈珂。"她说,"我妈起的。她说这是外婆的名字。"

"好。那你记住——不管林诗语跟你说过什么,从今天起,你是你自己。"

她没说话,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她让我晚上去城北三巷104号拿个东西。我问她拿什么,她说你不用管,去了就行。我不打算去,但你可能用得上。"

我接过纸条,低头扫了一眼。城北三巷104号。

临走前她拉住我袖子:"对了……她电话里还提了一个老太太,姓刘。说什么'刘玉芳那把老骨头翻不出浪'。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冷下去。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我感觉她在害怕。"

刘玉芳。

四十年前陈家那个保姆的名字。我在老爷子的旧剪报上见过——陈珂走失案里的关键嫌疑人,但当年查无实证。

她还活着。而且林诗语知道她。

我走出铁皮门时,忽然想起刚才那双鞋印。低头看了一眼陈珂的脚——她穿着运动鞋,码数也对不上。

不是她的。

我攥着纸条往巷子深处走去,没回头。身后杂物间的门轻轻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