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回到外婆家，洗完澡坐在阳台上。
头发湿着也懒得吹。
外婆给我披了件薄外套。
“这头发滴着水也不擦，是不是又跟亦安吵架了？”
我盯着楼下的路灯。
“分开了。”
她没急着劝，只摸了摸我的头。
“那就先住着。”
我在外婆家住了三天。
白天照常去幼儿园，给小朋友换湿衣服。
哄他们午睡，处理抢玩具的小争吵。
晚上回去，外婆给我留饭。
第四天早上，我把程亦安从聊天置顶里取消。
手指按下去时，心口闷了一下。
挺没用的。
都这样了，我还会难过。
中午休息，房东给我介绍了一间一居室。
老小区，楼层不高，窗户朝南。
离外婆家骑车十分钟。
我下午请了半天假去看房。
签租房合同时，我手抖的厉害。
中介看我一眼。
“姑娘，一个人住怕不怕？”
我把名字写完。
“怕！怕也比跟混蛋住一起要强！”
搬东西那天，唐婉宁来帮我。
她把我几件外套叠进箱子里，忽然红了眼。
“那晚我应该早点拦顾清浅。”
我没看她。
“你已经拦了。”
“太晚了。”
我把床单塞进行李袋。
“你那天能开口，我心里已经很感激了。”
唐婉宁点点头。
傍晚，顾清浅在社区长椅边等我。
她穿着超市制服，手里捏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微茵，我听说你搬出来了。”
我没坐。
她仰头看我，眼神疲惫。
“我承认，我喜欢程亦安把我放在第一位的感觉。”
“小时候我爸妈吵架，没人管我，我特别怕自己被丢下。”
她说到这里，嘴唇颤了一下。
“可你一直都会原谅我，我就越来越收不住。”
我喉咙堵的难受。
“你想被爱没错，错在你知道我会痛，还是一次次把我往后推。”
她眼泪落下来。
“我也会愧疚。”
“愧疚不耽误你下一次继续。”
这句话说完，我不想再聊。
顾清浅追了两步。
“那你和亦安呢？你们七年，真的说断就断？”
我回头看她。
“顾清浅，你关心的还是他。”
她站在原地，脸上那点难堪藏不住。
晚上，程亦安打来电话。
我接了。
那头很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家里空了好多。”
我没说话。
“你那些杯子、围裙，还有门口那把伞，我以前都没注意。”
他轻轻吸了口气。
“微茵，我愿意改，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我低头看着新家地上的纸箱。
“我已经等了太久。”
电话那边沉默很久。
“你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听着难受。”
我笑了。
他终于知道听着难受了。
第二天晚上，我下班回新家，程亦安站在楼下。
他手里拎着一袋栗子糕。
盒子被他攥的有点变形。
“我问了婉宁，她说你租在这里。”
我绕过他。
他挡住楼道口。
“苏微茵，一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我停下脚步。
“我只是把自己放前面一次。”
他脸上那点强撑的平静，终于裂开了。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我蠢。”
程亦安眼睛红了。
他想拉我，又不敢。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钥匙插进门锁时，听见他在楼道里哑声喊我。
“微茵，你别逼我真的放手。”
我开门的手顿了半秒。
然后推门进去。
门在他面前关上。
那一刻，程亦安第一次感到真正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