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收钱不办事还想赖账?敢坑我谢东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讨账?你跟王大头讨账?”
许佳慧手里的碗差点掉了。
谢东宴把刚买回来的绳子挂到墙上。
“嗯。”
“他那人不好惹。”
“我也不是去惹他。”
“可你刚有船,别跟他闹僵。”
“不闹僵,他也会盯上咱。”
许佳慧不懂。
“为啥?”
“因为咱不把货卖给他,他就觉得咱坏了规矩。”
“可咱还没出海。”
“很快就会出。”
谢东宴把一小盆杂鱼倒进木桶。
这是昨天礁石区剩下的,不值大钱,正适合拿去收购站探路。
许佳慧走到他身边。
“东宴,咱现在好不容易安稳点。”
“我晓得。”
“那你别冲动。”
“不会。”
“你以前脾气上来,啥都不管。”
谢东宴停住动作。
“佳慧。”
“嗯?”
“以前是以前。”
“今天我去,只讲理。”
许佳慧看着他。
“要是他不讲理呢?”
谢东宴拎起桶。
“那就换个讲法。”
许佳慧更慌。
“你别打架。”
“我答应你,不先动手。”
“那别人动手呢?”
“我也不会吃亏。”
她急得皱眉。
“你咋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谢东宴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现在会管我了。”
许佳慧脸一热。
“谁管你,我是怕你出事。”
“怕我,就是心里有我。”
“你……”
她被他说得说不出话。
谢东宴把一包红糖塞到她手里。
“在家等我。”
“中午煮点红糖水喝。”
“这留着坐月子。”
“以后还买。”
“钱不能乱花。”
“给你不叫乱花。”
许佳慧低头,手指捏着纸包。
“那你早点回来。”
“嗯。”
镇上水产收购站就在码头边。
两间砖瓦房,一个大木牌,门口摆着十几个鱼筐。
王大头坐在竹椅上,肚子顶着汗衫,手里摇着蒲扇。
他不是最有钱的,却是附近几个村渔民绕不开的人。
谁家鱼多了,得卖给他。
谁家急用钱,得找他预支。
他称上压一点,价上砍一点,账上拖一点,久了就是肥肉。
谢东宴拎着鱼桶过去时,旁边几个渔民正排队称货。
王大头眼皮一抬。
“哟,这不是谢老四吗?”
“听说分家了?”
周围人都看过来。
谢东宴把桶放下。
“卖点鱼。”
王大头把蒲扇往肚子上一拍。
“啥好货啊?”
他旁边的小伙计伸头看了看,撇嘴。
“杂鱼。”
王大头笑。
“谢老四,你这分家分得够惨啊。”
“才几天,就靠捡杂鱼过日子了?”
有人跟着笑。
“老四,你那新船还没下水挣钱,先拿破鱼换粮?”
“听说你花八十块造船,真的假的?”
“可别船钱没挣回来,人先饿趴了。”
谢东宴没生气。
他指着桶。
“收不收?”
王大头懒洋洋开口。
“收啊。”
“我开门做生意,哪能不收?”
“杂鱼,一分钱两斤。”
周围有人发笑。
这价就是羞辱人。
小伙计也笑。
“谢老四,这价不低了。”
“你这桶货,给五分钱都算王老板心善。”
谢东宴弯腰,直接把桶提起来。
“那不卖了。”
王大头脸色一僵。
“你啥意思?”
“价不合适。”
“杂鱼你还想卖高价?”
“卖不高,我带回家喂鸡。”
“你家有鸡?”
“以后会有。”
周围笑声变了味。
王大头眯起眼。
“谢老四,听说你前几天拉竹蛏去县城饭店卖了?”
“嗯。”
“咋不送我这?”
“你不要。”
“你问过?”
“你现在这价,我用不着问。”
王大头脸一下沉了。
旁边几个渔民也察觉不对,声音小了。
王大头把蒲扇往桌上一摔。
“年轻人,饭不能乱吃,路不能乱走。”
“镇上收鱼就这么几个口子。”
“你绕来绕去,以后出了事,别怪没人帮你。”
谢东宴把桶放回地上。
“王老板讲得对。”
王大头以为他软了,脸色缓了点。
“这就对了。”
“你还年轻,别学别人犯糊涂。”
“以后有货送我这,价钱亏不了你。”
“那先把旧账结了。”
王大头手一顿。
“啥旧账?”
谢东宴看着他。
“我大哥谢东河,上个月二十三号送来一批黄姑鱼和青蟹。”
“总价三十七块二。”
“你当场给了十五块。”
“剩下二十二块二,你说三天后给。”
“今天第几天了?”
周围瞬间静了。
谢东河那事,不少人听过。
可谁也没想到,谢老四会当着这么多人翻出来。
王大头脸皮抽了抽。
“你记错了吧?”
“没记错。”
“账本上没有。”
“账本在你手里,你说没有就没有?”
王大头冷笑。
“那你有条子?”
“没有。”
“没条子你讲个屁。”
小伙计跟着嚷。
“就是!”
“空口白牙来讹钱?”
“王老板做生意这么多年,啥时候赖过账?”
人群里有人低声嘀咕。
“赖过。”
“嘘,小点声。”
谢东宴听见了。
他提高声音。
“李二哥,那天你在场吧?”
人群里的李二贵脸一白。
王大头马上瞪过去。
“李二贵,你想清楚再讲话。”
李二贵搓着手。
“我……我那天是送鱼来了。”
谢东宴看着他。
“你看见我大哥的货没?”
李二贵不敢看王大头。
“看见了。”
“听见王老板说三天后给尾款没?”
李二贵咽了口唾沫。
“听……听见了。”
王大头猛地站起来。
“李二贵!”
李二贵吓得一哆嗦。
谢东宴往前一步,挡住王大头的视线。
“王老板,吓唬人没用。”
“今天这么多人都在。”
“你赖我大哥的账,可以。”
“以后大家卖货,是不是都得先掂量掂量?”
这话一出,围观渔民脸色全变了。
谁没被拖过账?
谁没被压过价?
平时没人敢出头,是怕以后货没地方卖。
可谢东宴今天把话挑明了。
他们也想听王大头咋收场。
王大头咬着牙。
“谢老四,你这是要砸我招牌?”
“招牌不是我砸的。”
“账是你欠的。”
“你大哥本人都没来,你算哪根葱?”
“我是他亲弟。”
“亲弟也管不着。”
“那我去叫他?”
谢东宴转身就走。
“顺便叫支书,叫大队会计。”
“再把这几年谁家被拖过账,都写一写。”
“王老板生意大,不怕查。”
王大头脸色终于变了。
现在这年月,做买卖最怕有人上纲上线。
他平时压一压渔民没事。
可真闹到大队,闹到镇上,他也麻烦。
小伙计急忙凑过去。
“叔,要不……”
王大头一巴掌拍开他。
“滚一边去。”
谢东宴停下。
“结不结?”
王大头死盯着他。
“你小子行。”
“钱不多,理得讲清。”
“二十二块二,一分不少。”
“你有本事拿,有本事让大家看。”
周围有人开始起哄。
“王老板,结了吧。”
“就是,亲兄弟讨账也不算外人。”
“当时我也听见了,是说三天后给。”
王大头脸越来越黑。
他拉开抽屉,拿出两张十块,又数了两块二毛,重重拍在桌上。
“拿走!”
谢东宴没动。
“写个结清。”
王大头眼睛瞪圆。
“你别太过分!”
“不写也成。”
谢东宴转身看向众人。
“大家做个见证,王老板今天给了谢东河尾款二十二块二。”
“从今往后,这笔账两清。”
刘老三立刻喊。
“我作证!”
“我也作证!”
“我听见了!”
王大头气得脸红脖子粗,却没法反悔。
谢东宴这才拿起钱,塞进口袋。
王大头压着火。
“谢老四,钱你拿了。”
“以后有货,还是得来我这。”
“不一定。”
“你还想去哪?”
“县城。”
“县城路远,活鱼到不了。”
“那是我的事。”
王大头冷笑。
“你以为造了条小船,就能发财?”
“海上吃饭,没那么容易。”
“船能下水,也能翻。”
许多人听着这话,心里发寒。
谢东宴却笑了下。
“王老板这是咒我?”
“我提醒你。”
“那我也提醒你。”
谢东宴走到旁边,抓住一个装满鱼的沉木筐。
那筐少说百来斤。
他单手提起一边,硬生生挪开半尺。
木筐在地上刮出刺耳声。
小伙计脸都白了。
谢东宴放下筐。
“以后有账,当天结。”
“想压价,明着来。”
“想玩阴的,先想想自己扛不扛得住。”
王大头没吭声。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谢东宴提起那桶杂鱼。
“这鱼不卖了。”
“带回去给我媳妇熬汤。”
他转身离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有人低声感叹。
“谢老四真变了。”
“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
“今天把王大头都镇住了。”
“他那船搞不好真能挣回来。”
谢东宴走出收购站,迎面碰上匆匆赶来的谢东河。
谢东河满脸焦急。
“老四,我听人说你来找王大头了。”
“你咋能一个人来?”
谢东宴把钱递给他。
“你的尾款。”
谢东河怔住。
“他真给了?”
“给了。”
“这……这钱我不能要。”
“你的,拿着。”
“可你刚分家,更缺钱。”
“我会挣。”
谢东河眼圈红了。
“老四,以前大哥没帮上你。”
“别说这个。”
“佳慧受委屈,我也没替你讲过话。”
谢东宴看了他一眼。
“以后别装哑巴就行。”
谢东河臊得低下头。
“我晓得。”
谢东宴从二十二块二里抽出两块二,塞回谢东河手里。
“零头你拿着给孩子买点吃的。”
“剩下二十,我先借用。”
谢东河赶忙点头。
“你用,你用。”
“大哥不急。”
“算我借你的。”
“亲兄弟说啥借。”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谢东河愣了下,随即苦笑。
“你真不一样了。”
谢东宴没解释。
他拎着桶回村。
许佳慧早早在门口等。
一看见他,就小跑过来。
“没事吧?”
“没事。”
“真没打架?”
“没。”
“那他给钱了吗?”
谢东宴把二十块放到她手里。
许佳慧手一抖。
“这么多?”
“讨回来的旧账。”
“你真讨回来了?”
“嗯。”
她看着那两张大团结,半天缓不过来。
“东宴,你咋这么能干了?”
“现在才发现?”
“我以前真没发现。”
谢东宴笑。
“以后让你慢慢发现。”
许佳慧脸红,把钱小心收进布包。
“那这钱干啥用?”
“买网,买桨,买油布。”
“还剩呢?”
“剩下出海备用。”
一听出海,许佳慧又紧张。
“啥时候去?”
“明天凌晨。”
“这么快?”
“嗯。”
“不能再等等?”
“等不了。”
谢东宴走到门口,看向海面。
此时夕阳正压在海线上,潮水泛着暗金色。
再过一天,那片记忆里的黄金渔场就会迎来第一波黄鱼。
他必须赶上。
许佳慧站到他身边。
“远吗?”
“有点。”
“危险吗?”
“我会避开风浪。”
“你咋晓得哪里安全?”
谢东宴转头看她。
“我以前混归混,海还是认得的。”
许佳慧没被逗笑。
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东宴,你答应我,平安回来。”
谢东宴低头,看着她发白的指节。
他反手握住她。
“我答应你。”
“不准骗我。”
“不骗。”
“挣不到钱也没事。”
“会挣到。”
“我只要你回来。”
谢东宴心口一紧。
上辈子,许佳慧等过他太多次。
等他回家吃饭。
等他戒酒。
等他回头。
可他一次次让她失望。
这辈子不一样了。
他把她拉近,隔着粗布袖子感受到她手腕的温度。
“佳慧。”
“嗯?”
“明天等我。”
“我给你带大货回来。”
许佳慧抬头,眼底全是担心。
谢东宴看向海面,声音低而稳。
“王大头这笔账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钱,在海里。”
夜风吹过门口,带来咸湿的潮声。
新船停在不远处,船身在暮色里沉默地等着。
而那片只有谢东宴记得的黄金渔场,正在海浪深处露出第一道富贵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