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挣钱不给老婆花有什么意思?百元大钞直接塞她手里!
“谁借不借车,不劳王老板操心。”
谢东宴回头看着王大头,手还牵着许佳慧。
王大头皮笑肉不笑。
“老四,县城路远。”
“活鱼一路颠过去,死了你可别哭。”
“哭不哭是我的事。”
“话别讲太满。”
“王老板,你要是真想买,按县城价给。”
王大头眼皮一跳。
“县城价?”
“大的四十五,中等二十五,小的十五。”
人群顿时炸了。
“这么贵?”
“一条鱼顶我半个月出海。”
“黄鱼这么值钱?”
王大头咬着后槽牙。
“你这是抢钱。”
“那我不抢你。”
谢东宴把舱盖盖回去。
“我去县城抢饭店。”
刘老三没忍住笑。
“老四这话痛快。”
王大头瞪过去。
刘老三立刻装作看船。
谢东河低声问。
“老四,车咋办?”
“找周叔。”
“周叔家只有独轮车。”
“我找支书借拖拉机。”
许佳慧一听,忙说。
“拖拉机很贵吧?”
“贵也得借。”
“要不卖给王老板?”
“不卖。”
“万一鱼死了呢?”
“我有办法。”
谢东宴看向谢东河。
“大哥,帮我守船,我去找支书。”
“成。”
“谁碰鱼,你就喊。”
“我喊谁?”
“喊全码头。”
谢东河被逗得一乐,随即拍胸口。
“放心。”
谢东宴带着许佳慧往村里走。
路上,许佳慧小声问。
“你真要借拖拉机?”
“嗯。”
“咱和支书没那么熟。”
“分家那天,他做了见证。”
“这能行?”
“借车给钱,又不是白借。”
“要给多少?”
“五块。”
“五块!”
许佳慧脚步停住。
“那够买多少米了。”
“鱼活着送到县城,多卖的不止五块。”
“真能多这么多?”
“能。”
“东宴,我怕。”
“怕亏?”
“怕这一切太快。”
谢东宴看着她。
她今天站在人群里,瘦弱的肩膀被风吹得发颤。
可她眼里不再全是苦。
多了盼头。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
“快点不好吗?”
“好。”
“就是不踏实。”
“那等钱到手,我让你摸着。”
“谁要摸钱。”
“你。”
“我才没有。”
“到时候别抱着不撒手。”
许佳慧脸红。
“你越来越会取笑人了。”
谢东宴敲开韩有年的门。
韩有年刚吃完饭,听完来意,烟都忘了抽。
“你捞到大黄鱼了?”
“嗯。”
“多少?”
“十来条。”
“真的假的?”
“码头上都看见了。”
韩有年披上外衣。
“走,我看看。”
到码头,韩有年看见船舱,半天没讲话。
“老四,你这运气……”
“支书,借拖拉机一趟,我给五块油钱。”
“五块太多。”
“夜里走,麻烦您。”
“车可以借。”
韩有年看向王大头。
“谁也别在这里堵路。”
王大头脸色难看。
“支书,我做买卖,堵啥路?”
“不堵最好。”
韩有年转头喊人。
“把拖拉机开来。”
有支书开口,事情顺多了。
村里两个年轻人帮忙搬鱼。
谢东宴给每人五毛。
两人嘴都快咧到耳根。
“老四,以后有活还喊我。”
“喊我也成。”
谢东宴点头。
“好说。”
王大头看着那一条条黄鱼被抬走,心里滴血。
王金贵凑过去。
“叔,要不要路上……”
王大头一巴掌拍他后脑勺。
“这么多人看着,你想死?”
“那就让他这么卖了?”
“急啥。”
王大头盯着谢东宴。
“他能捞一次,未必能捞第二次。”
“要是能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卖不出去。”
拖拉机突突响着出了村。
谢东宴坐在车斗边,手里扶着活水木桶。
许佳慧也跟来了。
她本来不肯,说怕拖累。
谢东宴只说一句。
“这是咱家的第一笔大钱,你得在。”
她就没再拒绝。
夜路颠簸。
她坐在油布上,双手护着肚子。
谢东宴把外衣披到她肩上。
“冷不冷?”
“不冷。”
“车斗硬,难受就跟我讲。”
“我没事。”
“等会儿到县城,你别怕。”
“我怕啥?”
“饭店人多。”
“我不怕人多。”
“那怕钱多?”
许佳慧抬手拍了他一下。
“你还讲。”
谢东宴笑。
这一下很轻,落在他胳膊上,却让他比卖鱼还高兴。
到县城国营饭店后门时,已经入夜。
马师傅被叫出来,原本满脸不耐烦。
“谁啊,大半夜送货?”
谢东宴掀开湿麻布。
“马师傅,大黄鱼,要不要?”
马师傅眼珠差点掉出来。
“大黄鱼?”
他伸手一摸鱼鳃,立刻喊人。
“老张!快出来!”
“拿秤!”
“拿盆!”
“活的,都是活的!”
后厨一下亮起来。
几个厨子围上来,七嘴八舌。
“这条肥。”
“这鱼今晚要是留到明天招待,脸面大了。”
“东海村小谢?上回竹蛏也是你送的吧?”
“是我。”
马师傅直接问。
“多少钱?”
谢东宴把价格报了一遍。
马师傅皱眉。
“高了。”
“活鱼。”
“我晓得活鱼。”
“县里就这一批。”
“你小子拿准我想要。”
“马师傅,您不亏。”
“我咋不亏?”
“明天县里有接待。”
马师傅一愣。
“你听谁讲的?”
谢东宴笑笑。
“来的时候看见供销社门口挂了横幅。”
马师傅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这脑子,真该来做买卖。”
“我现在就在做。”
马师傅乐了。
“大的四十二,中等二十三,小的十三。”
“大的四十五,中等二十五,小的十五。”
“一点不让?”
“鱼新鲜,路远,车钱贵。”
“你媳妇也跟来了?”
许佳慧站在旁边,忙点头。
“马师傅好。”
马师傅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谢东宴。
“行。”
“看在你小子大晚上还带媳妇跑一趟的份上,按你价。”
“以后有好货,先来我这。”
“价合适,肯定来。”
称重,记数,算账。
最后一共二百六十八块。
马师傅拿钱时都咂舌。
“小谢,你这一晚上,顶别人干几年。”
“运气好。”
“运气也得有胆子出海。”
谢东宴接过钱,一张张点清。
厚厚一沓大团结。
许佳慧站在旁边,整个人都懵了。
回村路上,她一句话没讲。
谢东宴问。
“咋了?”
“我怕自己在做梦。”
“疼不疼?”
“啥?”
他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你掐我。”
许佳慧被他逗笑。
“我不掐你。”
“那你摸摸钱。”
“不摸。”
“真不摸?”
“回家再摸。”
谢东宴笑得肩膀发抖。
到家时,夜已经很深。
谢东宴点亮油灯,把门插好。
他把那沓钱放到桌上,又全部推到许佳慧面前。
“给你。”
许佳慧往后退。
“我不要。”
“这是咱家的钱。”
“太多了。”
“多才要你管。”
“我管不好。”
“慢慢学。”
“东宴,你拿着吧。”
“我拿着容易乱花。”
“你现在不会。”
“那也给你。”
他把钱塞进她手里。
“佳慧,以后家里的钱,你收着。”
“买米,买肉,买布,买药,你说了算。”
“我负责挣。”
许佳慧捧着钱,手抖得厉害。
“二百六十八。”
“嗯。”
“咱真的有这么多钱了?”
“有。”
“那……那能买好多米。”
“还能买肉。”
“还能修屋。”
“还能去医院。”
许佳慧抬头。
“医院?”
“嗯。”
“我没病。”
“你太瘦。”
“怀孩子都这样。”
“别人我不管。”
“你得好好的。”
许佳慧眼泪一颗颗掉在钱上。
她慌忙去擦。
“别把钱弄湿了。”
谢东宴把钱拿开,把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躲。
他只抱着她肩背,隔着粗布衣料,感到她身子还在抖。
“别怕。”
“钱是好东西。”
“以后还会有。”
“东宴。”
“嗯?”
“你别再变回去了。”
谢东宴喉咙发紧。
“不会。”
“真的?”
“真的。”
“那我信你。”
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我再信你一次。”
谢东宴闭了闭眼。
这一句,比二百六十八块更重。
可谢家老宅那边,赵春花一夜没睡。
她听着村里传来的动静,越想越气。
“二百多块。”
“老四分家前咋没这本事?”
“肯定藏了私。”
陈秀莲坐在炕边,也半天没吭声。
谢建国抽着烟。
“别瞎想。”
赵春花不服。
“爹,那可是谢家的钱。”
谢建国抬头看她。
“分家纸上按了手印。”
“老四自己挣的。”
“谁也别伸手。”
赵春花脸色一僵。
另一边,王大头也没睡。
王金贵站在他屋里。
“叔,他真卖了二百多。”
王大头把茶碗砸在桌上。
“我眼没瞎。”
“那咋办?”
“盯着。”
“盯船?”
“盯人,盯销路,盯他媳妇。”
王金贵压低声音。
“他媳妇?”
“他不是把钱给媳妇了吗?”
王大头冷笑。
“男人在海上,家里就一个女人。”
“钱多了,麻烦自然会上门。”
夜风穿过东海村。
谢东宴家里,许佳慧把钱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放进墙洞,又用木板挡住。
她回头问。
“东宴,这么多钱,咱明天咋办?”
谢东宴替她掖好被角。
“先花。”
“花?”
“钱挣了就是给你用的。”
“明天我带你去做一件上辈子就该做的事。”
许佳慧看着他。
油灯映着她的眼,里面有紧张,也有期待。
“啥事?”
谢东宴没有马上答。
他听着屋外潮声,心里忽然很稳。
“明天你就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