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以前没钱买,现在使劲买!新衣服给我老婆安排上!
“不买,我真不买!”
许佳慧把昨晚刚折好的旧衣服抱在怀里,急得脸都红了。
“这衣服还能穿。”
“补补就行。”
“你昨天才买了药和麦乳精,今天又去县城,钱不是这么花的。”
谢东宴看着她怀里那件旧外衣。
肩膀补了两块,袖口磨得发白,衣襟边缘都起了毛。
“这叫还能穿?”
“能。”
“风一吹都透。”
“现在天又不冷。”
“早晚冷。”
“我可以多披一件。”
“披哪件?”
许佳慧低头看怀里,又没话了。
家里哪还有像样衣服?
分家时给的旧棉被都快露絮,更别说她自己的衣裳。
谢东宴从墙洞里拿出布包,抽出几张钱。
“今天必须买。”
“你又来了。”
“嗯,我又来了。”
“东宴,你现在咋这么不讲理?”
“给媳妇买衣服,不需要讲太多理。”
“可我真的穿不上好的。”
“为啥穿不上?”
“我干活会弄脏。”
“脏了洗。”
“洗坏了咋办?”
“坏了再买。”
“你听听你讲的是人话吗?”
谢东宴笑了一下。
“是你男人的话。”
许佳慧气得把衣服放到炕上。
“我说不过你。”
“那就跟我走。”
“不走。”
“真不走?”
“不走。”
谢东宴把钱摊在桌上。
“佳慧。”
“干啥?”
“这钱放着,它不会自己变成你的暖衣服。”
“也不会自己变成你的新鞋。”
“更不会自己变成咱孩子的小衣裳。”
许佳慧眼神动了动。
“孩子的小衣裳?”
“嗯。”
“昨天那匹蓝底白花布,你看了好几眼。”
“我没有。”
“你有。”
“我就是觉得好看。”
“好看就买。”
“那布贵。”
“贵才配你。”
许佳慧脸一下烫起来。
“你现在越说越不像话。”
“你要是不花,我挣钱就没意思。”
这话一出,许佳慧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挣钱咋会没意思?”
“你不吃好的,不穿新的,不笑给我看,那就没意思。”
她低下头。
“我笑也不用花钱。”
“可我想让你穿着新衣服笑。”
屋里安静下来。
许佳慧捏着袖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那就买布。”
“嗯。”
“不买成衣。”
“到了再说。”
“你别骗我。”
“我不骗你。”
“你每次都这么讲。”
“这次也这么讲。”
她抬头瞪他,眼里却没真生气。
谢东宴借了韩有年的拖拉机。
这回村里人已经见怪不怪,可还是忍不住围看。
刘婶笑着问。
“又去县城?”
“嗯。”
“今天干啥?”
“给佳慧买衣服。”
刘婶一拍手。
“早该买了。”
“佳慧这么好的模样,就是衣服太素。”
许佳慧羞得往谢东宴身后躲。
赵春花听见,端着盆出来。
“哟,新衣服?”
“昨天补品,今天衣服,明天是不是要买金戒指?”
谢东宴看她一眼。
“大嫂想得挺远。”
赵春花哼了一声。
“我看你这钱能烧几天。”
“烧到我媳妇高兴为止。”
周围人又笑。
赵春花脸黑了。
拖拉机上,许佳慧轻轻拽他袖子。
“你别老跟大嫂呛。”
“她嘴欠。”
“她会记恨。”
“她早就记恨。”
“那也别惹。”
“好。”
“你咋答应这么快?”
“因为你说的。”
许佳慧抿着唇,过了片刻才说。
“那你在外面也听我的?”
“看啥事。”
“花钱听我的。”
“这个不行。”
“你看。”
她气笑了。
到了供销社,谢东宴直奔布柜。
昨天那匹蓝底白花的确良还挂着。
许佳慧一进门,眼神就往那边飘。
谢东宴开口就喊。
“同志,那匹蓝底白花布,给我量三米。”
许佳慧急忙拉住他。
“三米太多。”
售货员认出他们,笑了。
“又来啦?”
“昨天看上的吧?”
许佳慧脸红。
“我没看上。”
售货员拿尺量布。
“没看上,你男人可看上了。”
谢东宴点头。
“我看上了。”
“我媳妇穿,肯定好看。”
旁边两个年轻姑娘低声笑。
许佳慧耳朵红得厉害。
“一米半就够做一件。”
“三米。”
“剩下浪费。”
“给你做一身。”
“我哪用一身?”
“剩下给孩子做小衣裳。”
她话停住。
手轻轻落到肚子上。
“给孩子?”
“嗯。”
“那……那也不用这么好的布。”
“我孩子就用好的。”
售货员把布叠好。
“这话听着顺耳。”
谢东宴又看向成衣柜。
许佳慧立刻警觉。
“你看那边干啥?”
“看看。”
“说好不买成衣。”
“我说到了再说。”
“谢东宴!”
她急得连名带姓喊他。
谢东宴笑着走过去。
成衣区挂着几件针织衫和外套。
一件米色羊毛针织衫最显眼。
许佳慧看了一眼就转开脸。
“别看了。”
“试试。”
“不试。”
“试了不买。”
“你这话我不信。”
售货员拿下针织衫。
“妹子试试吧。”
“你皮肤白,穿这个好。”
许佳慧慌了。
“我不白。”
“比海边晒惯的人白。”
谢东宴接过衣服,披到她肩上。
针织衫软,带着柜台里的淡淡皂味。
许佳慧整个人僵住。
“太贵了。”
“没问价。”
“肯定贵。”
“贵也试。”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旧衣,再看披在肩上的新衣,眼睛慢慢红了。
“东宴。”
“嗯?”
“我穿这个不像我。”
“那你该习惯习惯。”
“习惯啥?”
“习惯做我的媳妇。”
售货员和旁边人都笑起来。
许佳慧羞得想把衣服脱下来。
谢东宴按住她的手。
“别脱。”
“同志,多少钱?”
售货员报了价。
许佳慧吓得差点退后。
“不买!”
谢东宴已经把钱递过去。
“买。”
“东宴!”
“穿着走。”
“这太贵了。”
“你比它贵。”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谢东宴低声说。
“别哭,新手帕带了吗?”
许佳慧又想哭又想笑。
“你还讲。”
她从口袋里拿出昨天那块新手帕,小心擦了擦眼角。
旁边那两个年轻姑娘看着她,眼里全是羡慕。
“她男人真舍得。”
“可不是,我对象连根头绳都舍不得给我买。”
有个男人在旁边酸了一句。
“渔村来的,打肿脸充胖子。”
谢东宴付完钱,回头看他。
“胖没胖不知道。”
“反正钱是我挣的。”
那男人不服。
“谁知道咋挣的。”
谢东宴没动怒。
他把买好的布和衣服提起来。
“海上挣的。”
“有本事你也去。”
男人不吭声了。
售货员态度更热情。
“还要别的吗?”
谢东宴看了看柜台。
“红头绳来两根。”
许佳慧忙说。
“家里有一根。”
“换着用。”
“我一个头,哪用两根?”
“以后心情好,一天换一根。”
“你这人……”
“再来一双女式棉袜。”
“东宴!”
“脚也得暖。”
最后出来时,许佳慧怀里抱着布,肩上穿着新针织衫,手里还拿着两根红头绳。
她走在县城街上,步子都轻了。
“东宴。”
“嗯?”
“别人是不是都在看我?”
“是。”
“我是不是穿得怪?”
“不是。”
“那看啥?”
“看你好看。”
她低头笑。
“你就哄我。”
“不哄。”
“我自己啥样,我清楚。”
“那你现在清楚错了。”
她走了几步,忽然挺直了背。
谢东宴看见了。
就这一下,比他今天花出去的钱都值。
可他也看见了街角有个人。
瘦,尖脸,帽檐压得低。
村里的二流子,耗子。
这人正躲在卖糖葫芦摊后头,眼睛盯着他装钱的布包。
谢东宴没有当场过去。
他只是把钱袋换到贴身口袋,又带着许佳慧往人多处走。
“咋了?”
许佳慧察觉到他手臂绷了下。
“没事。”
“你看见谁了?”
“一个不长眼的。”
“会不会有麻烦?”
“小麻烦。”
“东宴。”
“别怕。”
“我怕你跟人打架。”
“今天不打。”
“那以后呢?”
“看他懂不懂事。”
回村时,天快黑了。
许佳慧穿新衣一进村,立刻引起轰动。
刘婶眼睛都亮了。
“哎哟,佳慧这一穿,跟城里姑娘一样。”
“真俊。”
“这衣服贵吧?”
许佳慧忙摆手。
“不贵。”
谢东宴在旁边说。
“贵。”
她急得瞪他。
刘婶笑得更欢。
“老四,你这是故意让咱羡慕。”
“羡慕也没用。”
“我媳妇只有一个。”
周围妇人笑成一片。
赵春花站在老宅门口,眼睛红得厉害。
“穿这么好干啥?”
“下地不照样沾泥。”
谢东宴看她。
“我媳妇不用下地。”
“那她吃白饭?”
“我养得起。”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安静了一下。
许佳慧心里像被什么撞了。
她穿着新针织衫,怀里抱着布,第一次没有低头躲开赵春花的眼神。
赵春花被她看得更气。
“哼,等钱花完了,看你们咋办。”
“那就再挣。”
谢东宴牵着许佳慧回屋。
关上门后,许佳慧才松了口气。
“我刚才心跳好快。”
“怕大嫂?”
“以前怕。”
“现在呢?”
“还是怕一点。”
“一点就行。”
“以后慢慢不怕。”
她抱着布,手指顺着花纹轻轻摸。
“这布真好看。”
“明天请刘婶帮你裁。”
“我自己会。”
“你别累。”
“做衣服不累。”
“那你指挥,我来剪?”
许佳慧吓了一跳。
“别!你别糟蹋布。”
谢东宴笑出声。
“你终于凶我了。”
“我哪有凶。”
“有。”
“那是你要乱来。”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东宴,发财了啊!”
“带兄弟一把呗?”
许佳慧脸上的笑一下收住。
谢东宴抬头,眼底也冷了下来。
门外站着张贵。
外号贵三。
上辈子,他跟这人喝过酒,也被这人撺掇着赌过钱。
后来谢东宴最穷那几年,张贵连门都没让他进。
现在倒找上来了。
张贵扒着门框,笑得一脸亲热。
“咋,不请我进去坐坐?”
谢东宴把许佳慧挡在身后。
“坐可以。”
“借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