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
林总坐在长椅上,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不少。
我站在旁边,没说话。
医生出来,说是情绪激动导致的短暂休克,需要留院观察。
林总抬头看我,眼睛全是血丝:
“叶凡,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我一直以为你是冲着我的位置来的。”
“是婉儿跟我说的。她说你纠缠她,说你没本事。”
“我信了。”
他声音发哑:
“现在好了。公司被审计组接管,我自己也要接受调查。”
“提前退休是轻的。”
我没接话。
病房门打开,护士示意可以进去。
林婉儿靠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看着窗外。
看见我,她没什么反应。
只是轻轻说:
“你来了。”
我站在床尾。
她声音很轻:
“我以前……是喜欢过你的。”
“可后来我觉得,赵阳更合适。”
“门当户对。他会来事,家里有关系,我爸也看好他。”
“我觉得那样才‘对’。”
她歪了歪头,眼神又开始散:
“怎么就不‘对’了呢?钱没了,人要坐牢了……我爸也完了……”
我没有回应那句迟到的“喜欢过”。
“都过去了。”
我说。
“你保重。”
她重新看向我,仔细打量我身上的工装。
“你现在……很好。”
她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嗯,很好。这样好。”
然后她又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我知道该走了。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
可那光,暖不进她空洞的眼睛里。
我带上门。
下了楼,穿过树荫,铁门在身后合上。
黑色公务车停在路边。
司机见我出来,立刻拉开后门。
“回集团吗,苏总?”
我顿了顿。
“回公司。”
远处工地方向,隐隐传来机器运转的声音。
车子平稳驶离。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那些拼命过的、被辜负过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人影晃动,声音模糊。
一切都过去了。
回到公司时,已经是傍晚。
项目中心的人都还在。
看见我进门,几个人立刻站起来。
我摆了摆手:
“继续忙。明天早上九点,把各标段进度表重新报一遍。”
有人应声。
我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桌上放着审计组送来的初步材料。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
赵阳的问题比想象中还要多。
虚假合同、套取资金、利益输送,每一项都写得很清楚。
林总那边也
gener
沾了不少。
我把材料放下,靠在椅子上。
窗外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这座城市还在正常运转。
而有些人的位置,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