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意从来不过生日。
不是不想过，是没时间过。每年这一天，她不是在值班就是在出警，久而久之就习惯了。生日嘛，就是三百六十五天里普通的一天，没什么特别的。
今年也不例外。
早上七点，她走进警局，值班室的日历上写着大大的“8月10日”。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苏姐，生日快乐！”值班小姑娘喊了一嗓子。
苏晚意笑了笑：“谢谢。”
然后她去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报告。
同事路过，有的说“生日快乐”，有的说“苏姐今晚请客啊”，有的说“surprise”。苏晚意一一应付过去，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打菜的大姐多给了她一勺红烧肉，笑着说：“生日多吃点。”苏晚意说了谢谢，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她一边吃一边刷手机。朋友圈里，闺蜜发了一条：“祝我最好的姐妹生日快乐！”配图是两个人的合照。苏晚意点了个赞，评论：“谢谢宝贝。”
然后转发到自己的朋友圈，感谢今天大家的祝福。
顾言之的朋友圈没有更新。当然没有，他本来就不怎么发朋友圈。但苏晚意还是翻了一遍他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没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红烧肉。
下午，她去法医中心送检材。傅川接过袋子，看了她一眼：“你今天看起来不太一样。”
苏晚意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傅川想了想：“说不上来。”
苏晚意笑了笑，没当回事。傅川能看出她“不太一样”已经是奇迹了，她不敢奢求更多。
走出法医中心，她站在门口，阳光很烈。她掏出手机，点开顾言之的对话框。
【苏晚意：今天忙吗？】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回警局了。
下午六点，苏晚意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明天的任务还没安排，她不想回家——回家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在办公室待着。
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几次，都是些琐事，她处理完了，又坐回椅子上。
手机震了一下。
【顾言之:
什么事？】
苏晚意盯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复：【没事了。】
……
苏晚意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过生日？苏晚意，你又在期待什么呢？
晚上九点。苏晚意正在值班室看卷宗，门突然被推开了。
她抬起头——顾言之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盒子。
苏晚意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你怎么来了？”她站起来，声音有点发飘。
顾言之走进来：“路过。”
“路过警局？”
“嗯。”
“你从哪路过能路过警局？”
顾言之想了想：“从家。”
“你家在城东，警局在城西。你从城东路过到城西？”
顾言之沉默了。
苏晚意盯着他看了三秒，心跳快得像在打鼓：“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顾言之指了手里的盒子：“送这个。”
苏晚意低头看那个盒子——白色纸盒，上面系着一根淡蓝色的丝带，看起来很精致。
“这是什么？”
“蛋糕。”
苏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蛋糕？”
“嗯。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苏晚意愣住了。
她没告诉过他今天是她的生日，连同事都是看到值班室日历才知道的。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她问。
顾言之的表情顿了一下：“朋友圈。”
苏晚意盯着他，心里那团火烧得她嗓子发紧。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抖。
顾言之放下蛋糕，转身要走。
“等等！”苏晚意叫住他，“你不陪我吃吗？”
顾言之停下来，回头看她。值班室的灯光昏黄，落在他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层柔和的光。
“你在工作……”
“就吃一块，吃完再走。”
顾言之想了想，走回来，在桌边坐下。
苏晚意打开盒子——是一个慕斯蛋糕，上面铺着新鲜的水果，中间用巧克力写着“生日快乐”。
她看着那几个字，眼眶突然有点酸。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慕斯蛋糕？”她问。
“不知道，随便选的。”
苏晚意看着他：“你随便选就能选到我喜欢的？”
顾言之想了想：“可能运气好。”
苏晚意不信，但她没有追问。她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推到顾言之面前。
顾言之看着她，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苏晚意这才给自己切了一块，放进嘴里。蛋糕很甜，奶油很滑，水果很新鲜。但她吃不出味道——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人身上。
他看见了朋友圈，虽然就是想让他看见。
他看完以后居然来了。
他居然“路过”警局，只是为了送一块蛋糕。
苏晚意低下头，假装在吃蛋糕，眼眶却越来越酸。
“苏晚意。”顾言之叫她。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嗯？”
“你眼睛红了。”
“灯光刺的。”苏晚意赶紧打岔，“对了，我上次给你点的奶茶好喝吗？”
“什么奶茶？”
“就上次出的新品，给你点的啊。”
顾言之沉默了三秒。
苏晚意等了三秒。
“忘了。”他说。
苏晚意哭笑不得，亏得刚才还感动的想哭。
苏晚意没好气的说道：“顾言之，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人最气人？”
“为什么？”
“因为你让人感动完了又生气。”
顾言之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你现在是感动还是生气？”
苏晚意想了想：“感动。”
“那我的目的达到了。”
苏晚意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喜欢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再不走，队长回来看到了，会以为你是犯罪嫌疑人。”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她说。
他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苏晚意坐在值班室里，看着桌上的蛋糕，发了好久的呆。
然后她拿起叉子，把剩下的蛋糕分成几块，送给一起值班的同事吃。
第二天，苏晚意去上班，同事凑过来：“苏姐，昨天那个送蛋糕的是谁啊？长得挺帅的。”
苏晚意面不改色：“线人。”
“线人还送蛋糕？”
“线人福利。”
“我看是想追我们刑侦支队第一警花吧！”同事一脸不信。
“别胡说。”苏晚意笑着打哈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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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的是，那个蛋糕不是顾言之买的。
是林屿做的。
顾言之看到她朋友圈的时候，林屿正在他家厨房里忙活。顾言之看着林屿把蛋糕装进盒子里，系上丝带，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做蛋糕？”
林屿头也不抬：“因为今天是我生日。”
顾言之愣了一下：“你生日不是下个月吗？”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听错了。我生日是下个月，这个蛋糕是给别人做的。”
“给谁？”
“你不用管。”
顾言之没再问。他看着那个蛋糕，突然说：“给我吧。”
林屿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
“蛋糕给我，我有个朋友今天生日。”
林屿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行。”
她把蛋糕递给顾言之，顺便递了一包蜡烛：“需要吗？”
“不用。她值班，不能点明火。”
林屿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她？什么朋友？”
顾言之接过蛋糕，没说话。
他走出门的时候，林屿在身后说了一句：“蛋糕上的水果我用的草莓，她不喜欢草莓的话别怪我。”
顾言之盯着她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他走到警局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值班室里，苏晚意坐在桌边，正在看卷宗。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很认真。
顾言之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门进去。
“你怎么来了？”
“路过。”
“路过警局？”
“嗯。”
“你从哪路过能路过警局？”
“从家。”
“你家在城东，警局在城西。你从城东路过到城西？”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能说——蛋糕是别人做的，不是自己特意买的。
他不能说——他送蛋糕只是为了感谢她帮自己。
他不能说。
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也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