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月,工作室上了本地一本生活方式杂志的推荐页。
标题叫“巷子里的裁缝铺”。
记者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女孩,来采访时我正在赶一条婚纱改制的单子。
“新娘妈妈的旧婚纱,想改成能穿的款式。”
“这种活别人都不敢接吧?”
“嗯,拆了就不能复原,改坏了赔不起。”
“那你不怕?”
我踩着缝纫机,没抬头。
“怕。但怕的事不做完,就永远怕。”
稿子发出来后,私信涌进来。
有人要定制婚纱,有人要改旗袍。
“三十套,工期两个月,能接吗?”
“能。”
我挂了电话,在日历上圈了两个月的日期。
然后打电话给陈阿姨:“阿姨,您还做裁缝吗?”
“闲着也是闲着,怎么了?”
“我接了个大单,缺人手。”
陈阿姨第二天就带了她两个老姐妹来。
三个退休裁缝阿姨坐在工作室里,踩着缝纫机,边做边聊。
“小姑娘,你这个领口处理得讲究啊,谁教的?”
“自己摸索的。”
“有天赋。”阿姨们点点头,“比我们当年强。”
三十套戏服两个月交货,首演那天话剧团导演请我坐了第一排。
谢幕的时候,演员穿着我做的衣服鞠躬。
灯光打下来,旗袍上的盘扣闪了一下。
我在台下,没哭,就是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终于松开了。